傾盆大雨如江河傾覆,整個南都籠罩在雨霧之中。
自從朝廷在南都設了市舶司,商賈雲集,其熱鬧比京都更甚。
市舶司簡直是個聚寶盆,誰人望之而不垂涎欲滴?
秦時予雖然只是一個七品都吏,但是因其舅父乃市舶提舉,他每日宴請不斷,但是珍饈美食、金銀珠寶並不能使其展顏,反而每天鬱鬱寡歡,難以開懷。
今日大雨,中午的宴席原本要持續到晚上,因為秦時予早早離了席,宴席也就早早散了。
馬車停在提舉府前,親隨撐著傘立在車前。
秦時予扶著他的胳膊下了馬車,他如今總是莫名其妙地摔跤,為了他的暗疾,方從義請了不知道多少名醫來,卻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看到他回來,閽人趕緊迎了上去:“大公子,老爺讓你回來了去尋他。”
秦時予面無表情,他肌膚白皙、臉頰消瘦,一雙眼滿是陰鷙:“可有邕州來的人?”
“有。”
秦時予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一些,眼角眉梢竟然染上了一絲喜色,乍然歡愉,抬步就往裡走。
親隨大驚失色:“大公子!”
秦時予心中警鈴大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摔在臺階上。
“大公子!”
“大公子!”
“大公子!”
門口亂成一團,閽人、親隨趕緊去扶。
秦時予抓著自己的大腿,神色莫辨,他不知道,為何自己的雙腿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沒了知覺,也查不出癥結所在。
一番折騰,他被送回了屋子裡,待重新更衣之後,雙腿又能走了,便迫不及待地去見方從義。
自從方從義被秦閎提拔,任市舶提舉,可謂是風光無兩。
但是,終歸被秦閎壓了一頭。
如今秦閎死了,沒有了秦閎這座大山,市舶司才真正是他的囊中之物,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提舉府每日登門的人,門檻都要被踩爛了。
秦時予剛到書房時,正好見到有人從裡面出來,待他被迎進去時,頓時眼前一亮。
只見書房中間放著一座白珊瑚。
造型精美,如珠似玉,璀璨奪目。
在南都,珊瑚乃尋常之物,但是這白珊瑚,卻非同尋常。
方從義長得消瘦,穿一件靛藍色的常服,正俯身欣賞白珊瑚,聽到門口的動靜,招了招手:“時予,你說,太后的壽誕,我送上這座白珊瑚,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