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時分,夫妻夜話,往日的溫情終於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蕭綰卻是前所未有的心安,只是,她一直想不通,她沒有驚世的美貌,也無驚人的才情,黃筌到底看重她什麼?
不僅娶了她,而且將近二十年的夫妻之情,完美得無一絲破綻。
其實,蕭綰心中一直有一個答案,所以,她才一直惶惶然,不得安寧。
趙樂初臨死之前,不僅留下了遺言,還留下了遺物。
那枚鑰匙。
情到濃時,她也想過交出那枚鑰匙,甚至篤定,就算交出了鑰匙,他們依舊情比金堅。
但是反覆做的那個夢,讓她猶豫了。
一猶豫,就蹉跎至今,而黃筌的真面目也藏不住了。
“哎,聽聞當初趙樂初的死狀十分悽慘,衛太后強行開棺之後,聲如泣血,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黃筌滿眼疼惜:“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大夫,治好你的夢魘。”
蕭綰但笑不語。
黃筌以為她不信,幾乎要指天發誓:“真的,我最近聽說有一江湖郎中入了邕州,能醫治夢魘,等我尋到了人,一定醫好你。”
蕭綰放下梳子:“大人,其實這些日子我已經好了許多。”
“你為何不喊我夫君了?”黃筌有些委屈:“你還是怪我?”
蕭綰嘆了一口氣:“夫君。”
黃筌面露笑意,起身,牽起蕭綰:“為夫今晚好好伺候你。”
暖帳落下,虛情假意。
與此同時,金獅巷卻揚起一抹火光,幸虧今夜有雨,否則,火勢蔓延,整個孔府都保不住了。
翌日一早,孔府的這把火就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閒談。
去歲清明,孔家添子,卻喜事變喪事。
今年清明走水,祠堂被燒,子孫不孝。
外間紛紛擾擾,孫府卻不聞窗外事,今日放晴,府中上下忙碌開來。
太后的壽誕是九月份,孫榆去京都打頭陣,府中今天開始收拾箱籠,闔家都要往京都去,事務繁雜,自然是早早地開始安排。
整個孫府忙得腳不沾地,除了思懿居。
孫雲芳一早登門,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僅兩艘船放了行,市舶司還補了五千兩銀子,算是抵了折損,我知道,此事多虧了你,你的這份情,大姐記下了。”
桌子上放了一個匣子,孫雲芳往宋宜君面前推了推:“這裡面是兩千兩白銀的交子,你們要去京都,京都不比邕州,人靠衣裝馬靠鞍,若是入宮的話,置辦些行頭。”
“不必。”宋宜君沒有收:“此禍事本就因我而起,我還有要事,就不送你了。”
這是下了逐客令,孫雲芳有些尷尬地起身:“宜君,你還在怪大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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