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散去,靈堂就顯得陰風陣陣。
謝慈弔唁之後,出了靈堂,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了。
孫楚康一直在旁作陪,見天色已晚,便留謝慈用飯:“粗茶淡飯,將軍莫要嫌棄。”
謝慈環視院子一週,都不見宋宜君的身影,他以為她送走玄度法師之後會折返的,就算不是因為他,她也要為孫榆守靈。
但是已經這麼久了,她卻遲遲沒有露面。
他的眼神不禁黯淡下來,或許她是故意不願意同自己見面的,特意避開的。
如今這種情況,即便他有萬般情誼要訴,卻一個字都不能說,否則就是陷她於不義。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似是一聲輕嘆,抬步往外走去。
孫楚康疾步跟隨:“謝將軍留下來用飯吧。”
“不用了,我還有要事在身。”
孫楚康也沒有挽留,把人送到門口,見謝慈上了馬車離開了。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終於把這尊大佛送走了。
“把靈棚拆了吧,關門!”孫楚康也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最後轉身入了門內。
門在他的身後緩緩關上了。
謝慈沒有回水雲間,徑直往城門口去,馬不停蹄疾馳千里,就是為了見她一面,可是這一口糖在口中蔓延開來,卻充斥著苦澀。
不過此事急不得,三年,待三年孝期之後,他定然登門求娶。
心中的苦澀化成希冀,三年,也就北境的雪落三回罷了。
三騎衝出城門,劃破黑暗。
月光落在他們身後,如北境的雪一般。
而孫府扶靈歸鄉的喪儀隊伍,飄在空中的祭紙也如漫天的白雪一般。
京城孫府的宅子上了鎖,連個看門的僕從都沒有留,這京都恐怕是再也不會來了。
喪儀隊伍並未大張旗鼓,而是趁著天色還未亮就早早出了城。
孫榆的死就像一粒灰塵落在水面上,波瀾不驚。
京都的熱鬧從來都是一輪又一輪,只消一個上午孫府就被人拋諸腦後,這不,清晨的早食鋪上已經無人議論孫府,反而說起京郊的馬場。
“馬場?”食客們看著漸漸高升的太陽:“這大熱天的,走幾步路渾身就溼透了,誰會往京郊的馬場去。”
“嘿嘿,你們不去,我可去了。京郊的馬場辦賽馬會,彩頭可是千金。”
“千金?前些日子的賽龍舟也才千金的彩頭,長孫府不是落魄已久嗎?咋地,這是把祖產都壓上了?”
“要說長孫家那馬是養得好,但是現在京都的公子小姐都喜愛矮腳馬,他那馬自然賣不出去,也無人去跑馬,生意可不就做不下去了嗎?不過現在辦這賽馬會,矮腳馬肯定是不行的,那長孫家的馬可不就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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