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榆身死,宋宜君是要守孝三年的。
宋宜君坐在椅子上安然不動:“首先我自然是低調行事,其次,你覺得京都人認得出我?”
孫楚康這才細細看去,現在的她與初入孫府時判若兩人,而且久不在京都,的確很難被認出,他站起來一拱手:“我知你是做大事的人,既然你入了我孫家的門,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望珍之慎之!”
宋宜君緩緩起身,神情鄭重:“那日我在海上向章先生起誓,這一生護孫府周全,這誓言在我這裡永遠作數。”
孫楚康一愣,他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內情。
孫榆回來後,只說宋宜君安排章良去做別的事情。
當時他還有些不悅,畢竟章良是他的人,而且自從章良幫宋宜君做事之後,就再未傳回來隻言片語。
原來宋宜君這樣起誓過。
孫楚康莫名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其實當初宋宜君過門時,他是不滿意這樁親事的,爾後雖然孫榆因為她的沖喜痊癒了,他對她也沒有幾分顏色。
如今的宋宜君可不是之前無依無靠的瘋子,她有手段有能力。
不僅捏住了整個嶺南,而且西南軍也為她所用,說不定在暗處,還有許多他並不知道的事情。
畢竟她多數日子都在外面。
“你為什麼要起這樣的誓言?”
宋宜君的目光穿過窗牖,看向院子裡日光下斑駁的樹影:“因為舊時光吧。”
因為三百年後,整個孫府的英勇就義,所以如今力所能及地讓他們的日子不要那麼苦。
孫楚康看著宋宜君,莫名地覺得有些沉重。
舊時光?
她在孫府的舊時光很好嗎?
根本就不好。
是因為沈氏吧。
那時沈氏很喜歡她,即便疾病纏身,需要靜養,也總是讓她在院子裡玩。
吵吵鬧鬧的。
所以孫楚康那時基本上都宿在書房,很少往後院去。
但是沈氏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如何能庇佑她。
所以,當她抱著沈氏的棺材不鬆手時,孫榆重重地給了她的後腦勺一個重擊。
血流了一地。
現在想起來,一陣驚心動魄。
那日,他們忙著為沈氏下葬,任由她躺在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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