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君抬眼:“這是?”
“少夫人,這人在宅院外鬼鬼祟祟,竟然還偷偷拆磚,所以我把人抓了,她說她是來燒紙的。”萬晁一推那人,那人就跪在了地上。
雖然穿一件男子的袍服,但是一看身段就知道是女子。
年輕的女子慌忙地從衣裳裡拿出一疊黃紙:“真的,我真的是來燒紙的,這宅子一直空著的,我不知道有主了,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燒紙,你給誰燒紙?”
“哎,我一個姐妹,兩年前我們一起在麴院街討生活,相依為命,那一次樓裡的媽媽說是要送我去接待一個貴客,我原本做著一飛沖天的美夢,沒想到,當天晚上就病倒了,貴人肯定不會讓我近身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就讓我那個姐妹代替我去。”女子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褪去了脂粉,整個人也顯得清麗:“沒想到那一去,就是永別。”
宋宜君只聽著,默不作聲。
女子柔若無骨地坐在地上,撩了撩頭髮:“我實話告訴你們吧,這宅子住不了人,陰氣太重了。”
宋宜君微微抬眼:“此話怎講?”
“你們還不知道吧,後院的那座假山,那是用煅燒的骨灰壘成的。”女子神情冷漠:“我也是後來從那狗道士的嘴裡聽到的,不僅我那姐妹,還有許多其他的女子,身死之後都被煅燒成了骨灰,漸漸累積,就變成了一座山。”
宋宜君知道這座宅院裡死了人,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那道士還說了什麼?”
女子一笑,壓低聲音:“他們用女子的血為貴人煉丹藥。”
女子雖然在笑,眼角卻有淚痕,她輕輕一抹:“所以,我們這樣的女子,死了就死了,無人做主,無人問津。”
從古至今,貴人們都沉迷煉丹,煉丹之法更是千奇百怪。
“那你知道那個貴人是誰嗎?”
女子又笑了:“太子啊,麴院街都知道。”
宋宜君面沉如水:“死了這麼多女子,難道官府不管嗎?”
女子呵呵笑道:“太子是為陛下煉丹的,你覺得,官府會管嗎?”
所以,他們才如此肆無忌憚。
皇城根下,天子腳下,有天子庇護的太子自然是無法無天,所以,即使孫榆的屍體從太子府抬出來,天子也不曾責備太子半句。
宋宜君不禁冷笑連連,著實荒唐,只是不知道若是天子知曉,他看中的太子和皇后給他下了疽蠱,他又作何想?
女子坐在地上,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悽慘又荒涼:”太子厭惡女子,女子在他眼中與豬狗無異,只有香象館的小倌才得太子喜愛,如果那日我知道貴人是太子,絕對不會讓她去的,是我害了她。“
宋宜君看了阿蕪一眼:”準備祭品祭桌,帶這位姑娘去後院祭拜。“
蘭雀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你不趕我走?”
“你先去祭拜,祭拜完了,我還有話要問你。”
蘭雀爬起身,千恩萬謝:“這位夫人,你還真是一個好人,你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去吧。”這世間藏汙納垢,還真是讓人厭煩啊。
不論趙庭深的登基之路是不是得位不正,但是他結束了亂世,一統了天下,被後世稱為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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