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武卻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眸中是無法隱藏的恨意:“吃了敗仗,要麼生,要麼死,那你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嗎?我的同袍皆是女郎,康輿徳把我們全部扔進了軍營,任由大家受盡凌辱,不得求死。”
孟珙無比震驚,緩緩地垂下了頭,趙樂初的女兵是戰場上的一抹紅,但是當這抹紅被碾入泥裡,可想而知會落得怎樣的慘狀。
程昭武滿腔的恨意,不知道是對孟珙的,還是對趙樂初的。
她怎麼就死了呢,她怎麼能死呢,她憑什麼死了?
孟珙聲音哽咽:“將軍與我都不想的,是蒲家,蒲家背叛了將軍,將軍被俘,趙庭深不僅不救將軍,還與康家聯姻。”
程昭武咬緊牙關,緊緊地捏著斧子,突然快走幾步,跪在宋宜君面前:“少夫人,請恕罪!”
宋宜君立在燈下,不辨喜怒:“哦,你何罪之有?”
“我原本是趙將軍麾下,隱而不報,請將軍責罰。”程昭武跪地不起,以額抵地。
宋宜君輕笑出聲:“說來可笑,我這院子倒是變成了趙樂初的老巢了。孟珙,你說,是也不是。”
孟珙束手立在一旁,有些無措。
宋宜君拾階而下:“鍾離公瑜、孟珙,現在又加上程將軍......”
程昭武突然抬起頭看向她:“鍾離公瑜還活著?”
“是的,還活著,為了舊主還坑了我一回。”宋宜君冷嘲熱諷:“行了,起來吧,我只謝天謝地,希望你們有事就說,莫要再坑我了。”
程昭武十分羞愧,卻沒有起身,給宋宜君磕了一個頭:“不論少夫人是因何原由,還是多謝少夫人剷除了蒲氏,為將軍報了仇。”
聽到她的話,孟珙也撲通跪在地上:“多謝少夫人為將軍報了仇。”
宋宜君不知道是喜還是怒,趙樂初到底有何種魅力,死了二十年了,還讓這些人念念不忘。
一旁的甘箬看著熱鬧:“行了,行了,你們的那個將軍早就轉世投胎了,現在,你們的主君是少夫人,只要忠心護主,少夫人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
“我等追隨少夫人,忠心天可鑑。”程昭武和孟珙異口同聲。
“行了,起來吧。”宋宜君面無表情:“你們的忠心不需要天可鑑,我自會辨別,忠心者,我贈遠大前程,背叛者,我自然會讓他知曉什麼是生不如死。”
程昭武和孟珙這才緩緩起身。
夜晚的接風宴,那酒喝得月上中天。
程昭武和孟珙喝著喝著又打起來了,差點連桌子都掀了。
宋宜君乾脆給他們讓地方,和高枕月去廊下喝酒賞月。
高枕月雖然飲了酒,一雙眼睛卻亮如星辰:“少夫人,一載未見,少夫人風采更甚往昔啊。”
宋宜君與她碰杯:“你們在島上的日子如何?”
“是難得的好日子。”高枕月抬頭望天:“大家讀書習字,跟著先生學藝,真正是歲月靜好。”
“那就好。”宋宜君輕聲說:“蕭綰去了那裡,亦開懷?”
“您放心好了,程將軍派專人送她往中山國去。”高枕月繼續說著其他的事情:“雲將軍接到您的信,原本要給您回信的,但是說此事至關重要,他要親自來見您,又因為中山國朝政不穩,說是要晚一點入京。”
”!好“:頭點微微君宜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