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覆甌,地若沉鼎,似雨非雨。
昨日這德壽宮,命婦妃嬪聚在一起,好生熱鬧。
而今時今刻,殿中寂靜無聲,只有那一尾粉綃霓裳魚在白琉璃涵虛甕裡遊動,無一絲紛擾。
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喘,束手而立。
司宮令迎著陰風入了殿內,面色凝重,徑直往內室而去。
衛太后坐在妝鏡前,面前一個匣子,是趙樂初留下來的珠花,也是她留下的寥寥無幾的遺物。
司宮令上前一禮:“太常寺、內侍省、少府監、將作監入了福寧殿,大行皇帝已入殮,晉王一直守在殿中,由柳大人和寇相陪侍左右。”
衛太后蓋上了匣子,面上平靜無波:“晉王身子如何?”
“鍾離大夫一直沒有離開,侍奉湯藥之後,晉王去偏殿睡了一個時辰,方才我看精神頭不錯。”
衛太后微微頷首:“即便是大行皇帝的喪儀,晉王守靈侍奉是為人子的本分,但是他情況特殊,不宜勞累,讓宗親替換著守夜。”
“是!”
衛太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一抹嘲諷:“他倒是還有些良知,交代了後事才自盡,果真當了這些年的主君和皇帝,還是有些長進。”
趙庭深留了傳位聖旨,投繯自盡。
晉王繼位,太后監國。
“大行皇帝也是沒有辦法,吃了兩年的茄天咖,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救,況且是被太子和皇后所害,只覺憤恨和受辱。”司宮令為太后奉茶:“這樣也好,太子身故,太子黨如鳥獸散,也能少起波折。”
君主交替之時,最容易生亂。
“越州那邊盯緊了。”
“是!”
這時有女官在外行禮:“太后,皇后娘娘想見您!”
司宮令看向衛太后:“要見嗎?”
衛太后伸手,扶著她的胳膊起身:“去見一見吧,往昔恩怨總是要說一說的。”
司宮令這才扶著衛太后往延福宮去。
延福宮上下的宮婢、內侍全部下了大獄,天武軍被斬殺殆盡。
康婧瓊卻並無功敗垂成的狼狽,她一身皇后冕服,滿身鳳儀。
看到衛太后入內,並未行禮,只是微微仰著下巴:“太子是怎麼死的?宴席的酒水菜品我都派人查驗過,而且有人試毒。”
衛太后看著空蕩蕩的延福宮,眼神平靜:“你知道顛茄曼德嗎?”
康婧瓊冷著臉沒有做聲。
衛太后笑了笑:“你能從歐羅巴弄到茄天咖,我也能從身毒國弄到顛茄曼德。顛茄曼德不是一種毒藥,只是與餘甘子相剋而已,所以你怎麼可能查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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