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肅堅面色一沉，學武之人能夠感受同類的氣息，自然會率先警惕。
魯宗廉繼續說道：“這些吟者不從屬任何衙所，甚至我們都不知他們的容貌，因為無知，百官們會更為謹慎。為官為政，最難得的就是謹慎，少夫人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
“她這樣，就不怕嶺南上下反了她？”
魯宗廉搖了搖頭：“這也是少夫人的厲害之處！”
“什麼？”
“無欲則剛！”魯宗廉的目光落到門外的夜色中，能看到院中搖晃的燈籠：“少夫人無所求，所以也不懼失去。”
“她還無所求啊，我怎麼覺得她貪得無厭，秦公留在中山國的那宅子......”韋肅堅有些氣憤。
“嶺南到了她的手中，匪患被清，百官清廉。西南軍入其手，苗疆安定，苗人安居樂業。你知道眷養一位這樣的吟者要花多少銀子嗎？”魯宗廉掰著手指算：“只說吃穿用度俸祿，一人最少一千兩。那嶺南有多少吟者？既然嶺南有，苗疆有沒有？京城有沒有？”
一人一千兩。那一千人，一萬人呢？
魯宗廉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她養這些人作甚，秦公留的那些錢財她幾輩子都花不完，多餘浪費錢。”
“所以，她一點都不貪婪，她手中的銀錢全部都散了出去。能乍然鉅富，守著金山銀山卻不被亂了心智。宋氏之堅定非常人可比。”魯宗廉面色凝重，一雙眼睛似乎能穿透時光：“她能在朝堂動亂中取了嶺南和苗疆，入主中宮之後，這天下，手到擒來。”
這話一齣口，連魯宗廉自己也驚到了，更不要說韋肅堅了：“老魯，你什麼意思，你是說，宋氏會取這江山？”
魯宗廉的心撲通撲通直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冒出這麼一句，但是，他似乎看到了天命所歸。
他回頭看向秦歲雲：“公子，你也該回老宅一趟，請老夫人為你說一門親事了。”
以秦歲雲如今的身份，不論何等的身世都配得上，他尚未婚配，已有不少同僚想為他說親，都被他要守孝拒絕了。
魯宗廉哪裡不知道他的心思。
可是宋宜君如今是皇后，而她的路只會行得越來越高，說不定有一天會登天路。
秦歲雲已是無望，又何必蹉跎歲月。
一旁的韋肅堅卻在廳中踱步，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抓住魯宗廉的肩膀：“老魯，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會成為又一位女帝？”
魯宗廉卻搖了搖頭：“不確定！”
“切，那你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確定是因為，我不確定這江山她想不想取。”魯宗廉聲音微微一滯：“若是想取，於她而言，如探囊取物。”
韋肅堅倒吸一口涼氣：“好傢伙，你真的這樣想？”
魯宗廉幾步行到秦歲雲跟前：“公子，還是早些成親吧。”
宋宜君那樣的人，已無關性別身份，她全然已是上位者。
所以她有上位者的冷漠。
孫榆身死，還在孝期，她就入主中宮，她的抱負、她的志向讓她不可能拘泥於情愛之中。
所以，秦歲雲最終只會淪為失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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