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鄉縣裡,宋宜君看著自己手上一柄漆黑的長刀,再看著地上碎裂的玉璽,她茫然四顧。
曾經這一幕她夢到過,不過,那時她是旁觀者。
黃沙遮天蔽日,吹得她睜不開眼睛,孟珙騎馬疾馳而來:“將軍,德清公主不願意隨我走,她,她給你留了一封信。”
宋宜君接過信開啟。
裡面只有四個字。
‘觀音淨瓶’。
天地顛倒,宋宜君站在觀音像前,手上拿著那枚傳國玉璽。
“若是此行,我能存活而返,這天下自然當仁不讓。若是身死,這天下就留給有緣人。”宋宜君重新把傳國玉璽放回了淨瓶裡,然後拿起長刀在牆上刻上了八個大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宋宜君看著觀音像光影流轉。
趙樂初在尼姑庵裡待了兩天兩夜,她在權衡,她在思慮,若是不攻打越州,她兵馬充足,至多不過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可是如此下去,天下難平,百姓難安。
攻下越州,天下能得十之七八,離天下一統就不遠了。
所以,她決定鋌而走險。
可是,她沒有想到,她的兄長與康家勾結,置她於死地。
功高蓋主,趙庭深忌憚她,所以,她不得不死。
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啊,可是,臨死之前她遺憾的不是自己沒有登上帝位,而是遺憾自己的抱負無法施展,無法庇佑天下女子,只能讓她們繼續在泥裡掙扎。
是啊,她有那麼多的遺憾,最後只化作一聲嘆息,被風吹散了。
宋宜君在趙樂初的夢裡穿梭,感受著她的喜怒悲歡,時常痛心不已。
幼時活潑跳脫如兔子。
年少時更是意氣風發,只覺天高雲闊任君施展。
上了戰場之後,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風霜磨礪了她的臉頰,卻讓她的目光更加平和悲憫。
直到最後慘死。
這一幕幕如走馬燈一般,宋宜君像是走過了趙樂初的一生。
她這才明白,為何,即便她死了,還有那麼多人緬懷她、惦念她。
這樣璀璨奪目的人,這樣驚才豔豔之人,見之,過目難忘。
宋宜君緩緩睜開了眼睛,有陽光透過銀杏樹葉照了進來,她只覺得臉龐溼潤,抬手一抹,已是滿臉淚痕。
突然門口傳來了動靜。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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