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來,真有人偷換了鋼筋。
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那根柱子到底哪兒不對,我又是怎麼聽出來的。
反正從那天起,程家掌門人程守拙一口咬定我是他走失十六年的孫女。
程氏股價當天就漲了一截。
可程家上下沒一個人真服。
程老爺子的二兒子程慎之,第一個跳出來。
家族會議上,他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說:
“一次聽鋼辨廢,就認定是她了?萬一是撞大運呢?萬一是有人教她做局,就等著認祖歸宗分家產呢?”
程慎之搬出祖宗規矩:
“三驗缺一不可。她過不了剩下兩驗,這個孫女,程家不認。”
程老爺子半晌沒說話,最後點了頭。
我急得直襬手:
“我不是!我真不是!你們讓我回山裡吧,我還得回去餵雞!”
沒人理我。
我連程家老宅的門都出不去,前後都是人,看得死死的。
第二處地標叫“棲雲臺”,程氏新盤,驗收的是地基。
車把我拉到工地上,一個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迎上來。
他領著我往基坑邊走,一邊走一邊彙報:“地基已經探明,樁基無礙,承載力全部達標,驗收走個流程就行。”
我站在基坑邊,往下瞄了一眼,腿就軟了。
那坑挖了七八層樓深,黑黢黢的,我趕緊往後退。
程慎之在身後不冷不熱地說:
“棲梧,驗收地基,不下去看,怎麼驗?”
“我不下去!”
我越退越慌,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直接坐進了坑邊一灘黃泥裡。
滿身是泥。
我隨手抓了把泥想爬起來,手心一涼,那泥發潮發陰。
我鬼使神差地湊近聞了聞,又捏了捏,腦子一抽,話就冒出來了:
“這土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