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一個十八線,在此之前連電影的龍套都沒跑過,一下就給他整個業界名導,還讓他演男一——雖然這個男一的戲份並不是很多,甚至算不上非常重要的角色,但他心裡多少有點兒忐忑。
可再怎麼忐忑也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龔灼已經做好了捱罵的心理準備,甚至琢磨著捱打都能忍,只要別把他換了就行。
龔灼和付雪戎直接被拉到了片場,好在是趕在開機儀式舉行之前到了,否則付雪戎非得跳樓不可。
下了車一路疾行,等見著何思遠的人影,付雪戎才安了心,忙催著龔灼過去打招呼。
何思遠對龔灼的態度倒是還行,這位在圈兒裡出了名的看顏值給臉色,對長得好看的人只要不觸他底線,向來十分寬容:“呦,龔灼來啦,那邊的事兒怎麼樣啦?”
“都解決了,何導,這次真的謝謝您。”龔灼神態十分恭敬,更帶著幾分拘謹。
何思遠笑了兩聲,表示自己真不在意,反正也沒耽誤事兒。
兩人聊了幾句,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往外走,朝舉辦開機儀式的地方去。
原本坐在一旁的蘇緹在看見龔灼的那一刻便已起身。
這次的本子雖然是他寫的,但籌備選角等事在立項之後便通通交給了何思遠全權處理,何思遠又跟他不是很對付,所以選角定角也沒跟他溝透過。
所以當龔灼闖入他視線的那一瞬,蘇緹只覺得心神巨震——是他嗎?還是隻是外形相似?
這千百年間他不是沒遇上過與牧憐長得十分相像之人,卻每一次都在最後發現那並不是他。
那這一次呢?是他?還是隻是形似罷了?
蘇緹不自覺地抬起腳來追在了兩人身後,一雙被蓬亂的長髮遮住的眼,緊緊地盯在了龔灼身上。
龔灼也是過了一會兒才察覺不對勁,他轉頭往四下裡瞧,一下便注意到了不遠處的男人。
那人身形消瘦,穿著普通,整張臉幾乎都淹沒在了頭髮和鬍子裡,但露在外面的皮膚卻白得發亮。
自己看過去對方也沒有躲閃,似乎還在與自己對視——看不到對方的眼睛,龔灼不太確定,但他知道這人的目光確確實實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就算自己看過去也沒有移開。
“認識?”龔灼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人,於是低聲問旁邊的付雪戎。
付雪戎順著他點出的方向瞧了半天:“這能認識?看著像個變態。”
龔灼卻不覺得,敲了付雪戎的腦殼一下,又打量了那邋里邋遢的人幾眼——這人雖然外形有點兒不修邊幅,也一直不太禮貌地盯著他,但卻似乎沒有惡意。
正巧何思遠轉過頭來跟他說話,龔灼答後便又問了何思遠一句。
何思遠“嘖”一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才答:“他是咱這部戲的編劇,蘇緹。”
“蘇緹——”龔灼的記憶裡倒是有這麼一號,只是這人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實在天差地別,“就是那個蘇編?”
“可不就是他嗎!”何思遠道,“要不是他,我真不接這本子。”
蘇緹在業界也算是比較有名的人物,但此前他並沒有親自寫過本子,都是給別人看本子。
這人對各朝各代的歷史人文之熟悉程度,時常會讓人產生他在那段史料裡生活過的感覺。
所以很多編劇寫完本子都會找他給看看,有錯糾錯,沒錯就查漏補缺;導演們也愛讓自己手底下的服美道具團隊找他給定調子看細節什麼的。
而且這人也是真神了,只要是經他手的本子、服裝、道具、佈景等等,就連史學家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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