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算了,付雪戎也就沒追著再說什麼,反正他心裡是門兒清的,蘇編總不會害他哥,估麼著這麼做肯定是有他老人家自己的道理。
龔灼回家也沒跟蘇緹提這茬兒,就好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一樣,該打掃打掃,該洗衣服洗衣服,該做飯做飯。
晚上吃完飯,龔灼收拾完了就開始在蘇緹的陪同下準備參加藝考的內容。
這對他來說還真有點難度,別的不說,就這個才藝展示就給他難住了。
聲樂、舞蹈、戲曲、武術……沒一個會的。
聽龔灼清唱了兩句的蘇緹:“……”真的很想花錢給他塞進去,捐一棟樓不夠就捐兩棟,兩棟不夠給他蓋個新校區都行。
這跑調跑得龔灼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尷尬地笑了兩聲,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蔫巴下來。
好在龔灼肢體協調性還不錯,練舞蹈來不及了,蘇緹最後給他找了個業內很有名的武指一對一給他上私教課。
這一下龔灼更忙叨了,每天早上起來先跑個六公里,回來做早飯,吃完了練朗誦,練到武指老師過來,開始跟著老師打基礎、練拳腳,他對舞刀弄槍還挺有興趣,武指老師又抽空教了他一套槍法。
蘇緹只有在龔灼練武的時候全程陪著,尤其是武指老師教他用長槍的時候,他一拿起那杆槍,就會讓蘇緹產生恍如隔世的感覺。
真的再像不過了。
那一刻的龔灼,簡直和當年的牧憐如出一轍。
牧憐是慣使槍劍的,刀法也會一些,但沒有劍法和槍法那般精通,騎射更是出類拔萃。
蘇緹還記得有一次牧憐與他四哥豐玨的親衛比試,不出三招就以劍抵住了對方的喉嚨,那動作快得他根本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豐玨在一旁瘋狂拍手叫好,蘇緹也看得心熱,但面兒上卻擺出一副“不過如此”的模樣,故意讓牧憐不痛快。
果不其然,見他這副表情,牧憐出了競技場後便徑直走到他近前來呲著牙問他有什麼不滿意。
那時候兩人都說了什麼蘇緹已經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之後他半推半就地開始和牧憐學劍。
他沒自小習武的底子和內力,舞劍就真的像跳舞一般,雖然一招一式看上去有模有樣的,但真要跟人打起來,不過就是沒什麼用的花架子。
牧憐總算找到機會嘲笑回來,但只要他一甩臉子,牧憐就又得緊著哄他,生怕他這一氣就又不理睬自己了。
騎馬上戰場時牧憐更常用長槍,說長槍最穩,一寸長一寸強,只要槍桿攥得穩,就沒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蘇緹也親眼見過幾次他在戰場上的英姿,敵人的血液將銀槍染紅,槍頭卻依舊亮得晃眼,他勒馬站在塵煙裡朝城頭望過來時,隔著漫天飛揚的黃沙,蘇緹都能清清楚楚看見他眼裡亮得驚人的光。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最終卻為了他寧願受盡羞辱與凌虐,最終被人剜了雙眼廢了雙手雙腳,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一套槍法練下來龔灼已經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了。
他把長槍豎在地上撐著身子喘氣,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浸進領口,把貼在後背的棉質T恤暈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武指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誇他悟性好,又叮囑了幾句基礎動作要領,拎著自己的包先離開了,院子裡就只剩下龔灼和蘇緹兩個人。
龔灼歇了一會兒,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汗,走到蘇緹面前問他:“老師說下禮拜就能把整套動作順下來,你說藝考的時候我就打這套行嗎?”
蘇緹回過神來,壓下翻湧的情緒,不答反問:“我教你一套劍法,想學麼?”
龔灼眼睛一亮,他還真沒想到蘇緹竟然還會舞劍,想也不想脫口便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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