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木窗的縫隙灑進屋內，在地上拉出幾道細長的光斑。
土炕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褥子，四歲的蘇知鳶趴在炕沿邊，兩隻小腳丫翹在空中晃來晃去。
她穿著一件有些肥大的麻布小褂，袖口捲了好幾道，露出兩截白嫩嫩的小胳膊。
她的頭髮被光翎母親紮成了兩個小揪揪，一邊一個，隨著她腦袋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蘇知鳶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眼珠子又黑又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她歪著腦袋，水汪汪地看著坐在炕頭那邊的光翎，嘴唇動了動，聲音軟得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哥哥～”
光翎靠在炕角的牆上，一條腿曲著，另一條腿伸直，手裡捧著一本邊角都磨毛了的書。
書的封皮上畫著一隻長得像蜥蜴但背上長著鱗甲的東西，旁邊寫著“低階魂獸圖鑑”幾個字。
那書的紙頁已經泛黃，有的地方還有水漬留下的印子，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書了。
六歲的光翎長得白白淨淨的，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
他的眉毛不濃不淡，眉形很好看，眼睛是那種清透的淺色，睫毛又長又密，垂下眼看書的時侯，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的嘴唇抿著，嘴角微微向下，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模樣。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褂，雖然也是粗布料子，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聽到蘇知鳶那聲“哥哥”，光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翻過一頁書，聲音淡淡的：
“都說了，別叫我哥哥，誰是你哥哥。”
蘇知鳶也不惱，兩隻手撐著炕沿，小短腿一蹬，整個人像條小蟲子一樣往前拱了拱，蹭到光翎身邊。
她趴在他旁邊，腦袋湊過去，下巴擱在光翎曲起的膝蓋上，仰著臉看著他。
“那叫你老公嗎？”
光翎翻書的手指猛地一頓，啪的一聲把書合上。
他偏過頭，淺色的眼珠子瞪著蘇知鳶，臉頰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紅色，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你不要老聽爸爸媽媽他們說的！”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但還帶著奶音，聽起來沒什麼威懾力。
蘇知鳶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
“可是他們救了我呀，是我的救命恩人呀，要不然哥哥都見不到我。”
光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把臉轉開，盯著牆角的某個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皮上的毛邊。
過了幾息的時間，他支支吾吾地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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