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牆上的道道越來越多。
蘇知鳶長高了一點，去年還拖地的褲子今年剛好到腳踝。
光翎母親給她把褲腳放了一截，用針線重新縫好。
她的頭髮也長了，編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肩膀上，末梢用紅繩紮了兩個小蝴蝶結。
她坐在門口，從春天等到夏天，從夏天等到秋天，從秋天等到冬天，又從冬天等到第二年的春天。
終於，牆上畫滿了五十二組道道。
一年到了。
蘇知鳶那天一大早就起來了，翻出光翎母親給她做的那件最新的衣裳穿上，又把頭髮編得緊緊的，還從院子裡摘了一朵開得最好的月季別在耳朵邊上。
她從早上坐到中午，從中午坐到下午，從下午坐到傍晚。
太陽從東邊挪到西邊，把她的影子從左邊拉到右邊，又從右邊拉得老長老長。
土路上來來回回走過好幾個人，有去地裡幹活的，有挑著擔子去集市賣菜的，有牽著牛去河邊飲水的。
但沒有一輛馬車，沒有一個揹著包袱的小少年。
天快黑的時候，光翎母親從屋裡出來，遞給她一個信封。
“光翎來信了。”
蘇知鳶接過信封，翻來覆去地看。
信封是米白色的，紙質很光滑，跟她平時見到的那種粗糙的草紙完全不一樣。
信封正面寫著幾個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阿姨，你念給我聽，可以嗎。”蘇知鳶把信舉到光翎母親面前。
光翎母親接過信，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有好幾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她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這得唸到什麼時候。”她嘟囔了一句，然後快速翻了翻信紙，嘴裡發出“嗯嗯”的聲音。
翻完最後一頁，她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裡，對蘇知鳶說：
“光翎說今年不回來，假期要抓緊修煉，學院給他安排了一個特訓。”
蘇知鳶愣住了。
光翎母親看她那副樣子，又說：
“信上還問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長高，有沒有乖乖聽話。”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大概就這些。”
蘇知鳶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攥著的那朵月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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