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某扇落了鎖的門,被人在外面用拳頭拼命地砸,咚咚咚,砸得她整顆頭都在跟著震。
她捂住了腦袋,手指插進發絲裡,指甲在頭皮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腿一軟,身子順著樹幹滑了下去,蹲在了樹根下面。
“好痛……”她咬緊了嘴唇,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嘴唇被咬得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一粒一粒地滾下來,滴在裙襬上,暈成幾朵灰濛濛的小漬。
她的紫眸裡滿是痛楚,瞳仁顫得厲害,像是在承受什麼比肉體更深的折磨。
“為什麼……為什麼我聽到光翎的名字會……會痛……”
她抱著頭,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膝蓋抵在胸前,手肘護著腦袋,像一隻被暴風雨打翻在路邊的小動物。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壓抑的哭腔,但就是沒有眼淚。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在身體疼痛時哭過了,這一點痛雖然來得又兇又猛,但還不足以讓她落淚。
可那種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的虛無感和撕裂感,比她以前在神考裡受過的任何一次傷都要難以承受。
“是不是跟從前有關……”她的呢喃輕得幾乎聽不見,像一片葉子從枝頭落下來,“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了……”
她還記得毀滅之神跟她說過,她八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燒得昏天黑地。
生命女神和毀滅之神輪流守了她七天七夜,用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寶,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醒來之後,她就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腦子像被人用一把大刷子刷過,很多畫面都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連不成片的影子。
生命女神說她以前的事記不記得都不重要,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
蘇知鳶覺得有道理,就沒有再糾結過。
可現在她忽然很想知道,那個被她忘掉的人,如果光翎真的跟她的過去有關,那麼他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會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她?
為什麼她的腦袋會在聽到他名字的時候痛得像是要裂開?
她越想,頭越痛。
最後連呼吸都困難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嚨。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樹影變成了一片又一片的色塊,轉得她直噁心。
“不行……”她聽見自己在說,聲音卻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不能暈在這裡……”
話沒說完,她的身子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側躺在樹根旁邊的草地上。
她的紫眸緩緩閉上,最後一點光從眼底消失了。
風從林間吹過,把她的髮絲吹散,鋪在青草上,像一朵落進凡間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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