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個綽號,只有父親才知道,也是隻有父親才會叫他小紅馬。
「德克薩斯的草都已經黃了,還記得你小時候,我騎著馬帶著你去打獵嗎?還記得那些野兔嗎?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的病……都是上帝的旨意……」
韋恩緩緩說道,眼神彷彿一個慈父在看著自己的孩子。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愛德華小時候曾經經歷過什麼,不過他既然是德克薩斯州出身的紅脖子,又有小紅馬的綽號,小時候一定和父親一起騎過馬打過獵,這基本上是南方紅脖子標配經歷。
果然,聽到韋恩的話,眼前因為藥物和激動而神志不清的愛德華全身顫抖,眼裡已經噙著淚水,拿槍的手緩緩放了下來,對著韋恩說道:
「父親……父親……他們收走了我們的農場……大豆的價格太低了……全都變成了債務……我破產了……」
韋恩嘆一口氣,又吐出一口鮮血,接著說道:
「爹地的小紅馬,可憐的孩子,你從德克薩斯來到西雅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上帝保佑你,你一直是個善良的孩子,是烈酒和藥物毀了你……爹地一直都思念著你……」
「現在,小紅馬,把你手裡的槍放下,向上帝祈禱吧,上帝會寬恕你的……」
說著,韋恩的呼吸變得急促,又是一口鮮血從嘴角流下,將衣服染得通紅,整個人彷彿隨時都要死去,臉上卻帶著悲憫的笑容,向眼前的愛德華伸出了手。
雙眼滿是血絲的愛德華的眼裡,眼前並不是什麼異教徒,而是他的父親,而他親手開槍擊中了父親,讓父親再一次死在他的面前!
看著那悲憫的笑容,愛德華只感覺一切都天旋地轉,狂躁而混亂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大腦,讓他被藥物影響的大腦再也承受不住,痛哭道:
「上帝啊!我都做了什麼!」
隨後猛地抬起手中的槍對準自己的胸口,扣動了扳機。
韋恩連忙伸手去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呯!」
血液迸射而出,噴滿了帳篷,愛德華倒在了地上。
在槍響的瞬間,外面已經趴在地上的眾人再次伏低了身子,當看到愛德華倒地之後,這才紛紛站起身來。
他們能夠看到帳篷裡的愛德華已經倒在地上,而那位巫毒靈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顯然已經遭遇了不測。
一些前來看病的病患不由哭泣,他們剛剛看到的一點希望,再次煙消雲散。
被一顆子彈化為烏有。
老比利帶著一個拿槍的黑人匆匆趕來,卻發現自己來遲了,不由悲呼一聲:
「邦迪耶啊!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就在這時,眾人突然再次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隨後就在他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個胸口被打了一槍明明必死無疑的巫毒靈媒,此時竟然站起身來,將那個槍手愛德華的屍體抱起,走出了帳篷!
「對不起……我……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開槍……」此時的愛德華在韋恩雙臂之中喃喃地說道。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變得無比清醒,終於從藥物的控制中擺脫出來,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何等錯事。
而能夠在生命的最後看到父親的模樣,又讓他心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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