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顆因為絕望而逐漸停擺的心臟,似乎又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而,就在李主任接過穿刺針,準備扎入我胸腔的那個瞬間——
急救棚上方的大喇叭裡,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我親姐那冷酷、威嚴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整個事故現場和急救棚內轟然炸響:
“市醫院急診科的李主任聽著,我是現場安保總指揮林夢薇!”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停下手頭所有的工作,帶著你帶來的骨科團隊,馬上前往市醫院VIP病房!”
“趙嶼白的腳踝需要立刻進行多方專家會診!絕對不能耽誤他下週的田徑比賽!”
這道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急救棚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主任舉著穿刺針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難以置信地搶過對講機,對著我姐瘋狂大吼:
“林指揮!你瘋了嗎?!”
“我這裡有一個瀕死的重傷員!張力性氣胸!內臟大出血!他現在連呼吸都沒有了,我必須馬上搶救,否則他馬上就會死!”
“腳踝崴了算什麼急診?你讓我放著快死的人不管,去給一個崴腳的會診?你這是在殺人!”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我姐那充滿不屑與嘲諷的冷笑聲,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李主任,你少在那兒危言聳聽。”
“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是我親弟弟,他叫林卓淵。他從小就喜歡裝腔作勢騙人,什麼毛病我比你清楚一百倍!”
“他就是看不得嶼白好,故意在這兒裝死拖延時間!”
我姐的聲音越來越冷硬,“我說了,別管他!如果你今天不馬上帶著團隊過來給嶼白會診,我保證你明天就會脫掉這身白大褂!”
大喇叭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主任呆呆地拿著對講機,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錯愕與深深的同情。
而我,在聽到我姐那句“別管他”的瞬間,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胸腔裡的痛感突然消失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輕得彷彿要飄起來。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滴——————”
連線在我身上的行動式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長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