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瓊英壓低聲音,“她很可能是你未來嫂子。”
“啊?什麼嫂子?”傅秀寧一愣。
“小點聲,別咋咋呼呼的,這件事別人還不知道。”楊瓊英朝四周掃了一眼。
傅秀寧,“媽,你說的嫂子,是我理解那個意思嗎?她要嫁給大哥?大哥和她怎麼認識的?大哥和欣彤姐才是一對,您們就別給大哥亂點鴛鴦譜了。”
何欣彤是他們以前住的大院的鄰居,喜歡傅崇年很多年了,兩家知根知底,門當戶對。
“我們家現在和人家門不當戶不對,就別想了,說不定人家已經嫁人了。”楊瓊英嘆了口氣。
傅秀寧沉默,她總覺得他們家以後還能回到大院。
“你大哥親口說要娶的人,你就別摻合了,不然以後成了老光棍就沒人要了。”傅崇年年輕那會兒常年待在軍營,不想成家,後來家裡被下放,一般好人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嫁給成分不好的家庭。
雖然兒子靠著那張臉吸引了不少女同志喜歡,但人家父母多少有些顧慮,不願意把閨女嫁過來。
他們夫妻倆擔心兒子打光棍抱不上孫子,逼著兒子去相親,如今他好不容易鬆口說要娶一個姑娘,他們哪還敢挑剔人家。
另一邊,沈長澤的妹妹沈曉曼啃了一口醃蘿蔔,硌得牙疼,就開始鬧脾氣,無論家裡人怎麼哄都不肯吃了。
“曼曼,好歹吃點吧,不吃飯下午沒力氣幹活。”
“我吃不下,蘿蔔硌得我牙疼,粥也是冷的,我要吃熱乎的飯菜,還要有肉。”她以前在大院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現在住漏風的破土屋,沒有廁所,也沒有像樣的洗澡的地方就算了,還要喝米湯配蘿蔔,清湯寡水,這種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她甚至想過一死了之,可是她又怕疼,不敢死。
“曼曼,你就將就吃一頓,晚點回去再給你做一些好吃的。”沈母心疼女兒,哄著她再吃幾口,拿著她的碗像小時候一樣喂她。
沈曉曼扭頭偏到另一邊,就是不吃。
沈父看不下去了:“她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
沈母對丈夫說:“你少說兩句吧,她牙疼還堅持幹活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別人就容易了?秀寧以前也是大院長大的,沒喊過一聲苦和累,收起你嬌氣的性子,這裡是鄉下,不是大院。”
沈曉曼委屈得掉眼淚,一邊撓著手臂上被蚊子咬出的包,抽咽著說:“我昨晚被蚊子咬了一晚上都沒睡著,一大早就起來幹活,差點累暈在地裡,你還說我。我就不要住破屋,我就不想吃蘿蔔,怎麼了?”
他們這些被下放的人,住的是全村最偏最破的屋子,還靠近山竹林小區,一到夏天就一堆蚊蟲直往屋裡鑽,能把人活活咬死。
她被咬哭了好幾回,去找大隊長換個好點的房子,對方都推脫說村裡沒有多餘的房子。
實在沒招了,全家一合計,就讓沈長澤去勾搭林相宜。
聽說大隊長很疼侄女,把她當親女兒一樣,捨不得她幹活,肯定也捨不得讓林相宜喂蚊子,到時候就能給他們換大房子。
沈父看到女兒哭成這樣,轉到另一邊抽著旱菸嘆氣。
沈母勸女兒,“別哭了,再忍忍吧。”
以後林相宜進門,就有人洗衣做飯,給他們送飯,也能換房子。
而林相宜的糧食他們也不會出,得讓林家孃家出,一個結巴嫁給她精心培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他們林家佔便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