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裡跑出來的野人姓張，名啟靈。
被當場抓包後，他沒有吱聲，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里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彷彿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時機。
吳思正見狀，心裡同樣湧起一股複雜。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厚厚一本管天管地、連人拉屎撒尿都恨不得插一手的張家族規，條條框框嚴謹得近乎刻板，怎麼就教出了張啟靈這麼一個行事隨性、不按常理出牌的族長。
嗯，他倒不是覺得這性子不好，只是覺得這實在太不“張家”了，和那個古老家族一貫的神秘與嚴整格格不入。
張啟靈沒理會吳思正心裡那點嘀咕，徑直走了過來。他的目光直接越過眾人，落在了無三省留下的那頁字跡潦草的檔案上，視線緊緊鎖住“終極”兩個字，凝神看了好半天，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沒什麼情緒：“不是這裡。”
“不是這裡？那是哪裡？”無邪立刻追問，語氣裡帶著急切和不解，“你之前跟我在長白山青銅門後說的就是終極，合著那時候是誆人的？”
張啟靈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沒有回答。
他伸手翻了翻桌上剩下的檔案，修長的指尖在其中一頁上停了下來——那是記錄貓臉老太離奇傳聞的紙張。頓了頓，才吐出幾個字：“線索斷了又接。”
謝雨臣一直靠在旁邊的石頭上，手指閒適地轉著腰間掛著的蝴蝶刀，這時慢條斯理地開口，語調裡帶著幾分玩味：“看來這位啞巴張，雖然話少得可憐，但說出來的，也不全是實話啊。”
無邪嘆了口氣，邁步走過去，伸手輕輕搭上張啟靈的肩膀，語氣放軟了些：“小哥，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有什麼事不能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著一起扛？”
張啟靈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眸色深不見底，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說了，你們也記不住。”
黑瞎子聽見這話，都快氣笑了：“瞎子反正不是魚，要不你說說看，我幫你記著，我記性好得很，保證一個字不漏。”
張啟靈沒接他的話，彷彿沒聽見似的，轉過身就朝著營地外的黑暗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回頭對著無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無邪一臉無奈，只能對著留在原地的吳思正和謝雨臣聳了聳肩，隨即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謝雨臣望著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這啞巴，什麼都悶在心裡，也不怕憋壞了。”
“人家這叫神秘感，”吳思正一邊把散亂的檔案仔細疊好，收進檔案袋裡，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想啊，要是什麼謎底都早早說透了，回頭還怎麼寫回憶錄？總得留點懸念才行。”
謝雨臣被他這番歪理逗得笑出了聲，剛要接話，就聽見不遠處帳篷那邊王胖子震天響的呼嚕聲突然停了，緊接著便是趿拉著鞋子、慢吞吞跑出來的動靜，還夾雜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哎哎哎！我說哥幾個都在啊？！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聊什麼呢？是不是揹著我找到什麼新線索了？偷偷摸魚可不行啊，胖爺我可都聽著呢！”
王胖子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到近前，一眼就瞧見吳思正手裡抱著的檔案袋，眼睛頓時亮了，伸手就要搶：“好傢伙，果然藏著好東西！快給胖爺我看看，我就說昨天在這兒撿到的東西肯定有門道，你們還不信！”
吳思正側身讓開，順手把檔案袋遞給他。
王胖子迫不及待地翻到那張留有潦草手寫字跡的紙，眯著眼睛湊近看了半天，最後咂了咂嘴，評價道：“這說話的風格，說一半留一半，明擺著是吊人胃口，不厚道啊。”
他眯了眯眼，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這風格和痕跡，八成是無邪他三叔的手筆。
正想到無邪呢，他便下意識地抬頭環顧四周，嘴裡嘀咕道：“唉，那位天真無邪同志跑哪兒去了？我記得他不是和花爺一塊兒的麼？”
“他可不是和我一道的。” 謝雨臣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和吳思正打了個招呼，便轉身自顧自地休息去了。
“嗨，瞧花爺那模樣，好像有點不高興啊。” 王胖子撓了撓他那圓滾滾的腦袋，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猜測道，“該不會是……吃醋了？”
這話一齣，旁邊的黑瞎子立刻來了興致，他轉過頭，饒有興味地盯著王胖子看，那目光直勾勾的，看得王胖子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問道：“黑爺，您這麼瞅著我幹啥？”
“沒什麼，” 黑瞎子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說，“就是覺得，胖爺您這語言文化修養，果然是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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