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吃了。
沈青終於被他那副氣定神閒、彷彿看猴戲一樣的姿態給逼破防了。她啪的一聲放下了手裡的竹筷,那雙平時演戲時清冷含情的狐狸眼,此時此刻瞪得圓滾滾的,裡面全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你有意思嗎?大清早的繞路買生煎,就是為了回來堵我的嘴,順便看我怎麼在你面前演一個‘大度懂事’的假妻子?”
沈青一激動,連偽裝出來的“打工人修養”也顧不上了,整個人在椅子上坐直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松鼠,“是,我昨晚就是看那條熱搜不順眼怎麼了?全海城都在那兒吹你們門當戶對,我作為....作為合法妻子,有這種只想說哦的情緒不是很正常嗎!”
這番話砸得又急又快,帶著一股子濃濃的市井煙火氣和毫無修飾的委屈。
林楓聽著她這連珠炮一樣的質問,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楞。隨後,那雙平日裡總是習慣了冷漠的黑眸裡,瞬間亮起。
他看著對面那個因為氣憤而臉頰微微有些發紅的沈青,嘴角勾起了一個極其清淺、卻真正帶著溫度的弧度。
他喜歡她現在這個樣子。不是鏡頭前那個完美無瑕的女明星,也不是在他面前偽裝懂事的妻子,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會因為一條八卦熱搜而跟他吹鬍子瞪眼的沈青青。
“合同簽了五年,現在才第三年。”
林楓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從桌上抽了一張乾淨的紙巾,在沈青有些警惕的目光中,突然大喇喇地伸過去,有些粗魯卻又極其溫柔地在她沾了一點點醬汁的唇 角揩了一下。
指尖隔著薄薄的紙,若有若無地碾過她飽滿的下唇。
“況且,我也沒說我不高興。”林楓收回手,將那張紙巾扔進垃圾桶,黑眸深處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愈發濃郁。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語調慢吞吞地,像是在逗弄一隻有脾氣的小貓,“沈青青,你昨晚回的那個‘哦’字,我可是研究了半宿。現在看來,一宿沒白熬,起碼我的合法妻子,還知道為了我跟別的女人吃飛醋。”
沈青被他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無賴的語氣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陽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沒有了那些刻板的霸總外衣,此時此刻的林楓,接地氣得有些無賴,卻又該死的讓人挪不開眼。
沈青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今天早晨化這個淡妝、穿這件高領毛衣的行為,簡直是把欲蓋彌彰四個字當面遞到了這隻老狐狸手裡。
“誰跟你吃飛醋了?”沈青有些心虛地往後靠了靠,試圖拉開兩人之間有些過分黏糊的距離,語氣卻因為剛才的破防而顯得有些底氣不足,“林總,請你搞清楚,我那是出於職業敏感。要是林氏和江氏真的要聯姻,咱們的關係不就露餡了,你家裡能放過你嗎?”
“聯姻?”
林楓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非但沒落下去,反而更深了些。他順手端起那杯沈青剛喝過的美式咖啡,也顧不上什麼潔癖不潔癖,就著她剛才喝過的杯沿位置,極其自然地喝了一口。
深烘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卻中和了滿屋子的生煎包油膩。
沈青眼睜睜看著他的動作,耳根子“轟”的一聲徹底紅了。那杯子她剛才剛抿過,上面說不定還殘留著她豆沙色口紅的印子。這男人平時在外面吃個飯連公筷都要換三雙,現在跟她在這兒裝什麼不拘小節?
“林楓,那是我的咖啡。”她咬著牙提醒。
“嗯,嚐嚐沈小姐的職業敏感是什麼味道。”林楓放下杯子,指尖在瓷質的杯壁上輕輕摩挲,深邃的黑眸就那樣直勾勾、好整以暇地盯著她,“不過看起來,沈太太似乎很著急和我撇清關係。”
他身體再次往前傾了傾,兩人的距離在原木餐桌上拉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林楓身上的夾克衫因為他的動作發出極其輕微的皮革摩擦聲,在安靜的起居室裡顯得清晰可聞。
“既然提到了這件事,只要我不同意,聯姻就不可能。至於我和你的關係,一切由你主導。”
林楓頓了頓,伸手在白瓷盤沿上極其輕微地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動靜。
沈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洩氣地靠回了椅背上。
她主導?她能主導什麼啊。
像昨晚那樣可以朝他發小脾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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