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捧殺,瞬間點燃了輿論的引線。對家趁勢買通水軍,鋪天蓋地地下場抨擊她的演技,甚至惡意剪輯了她過往劇裡的瑕疵切片進行瘋傳。黑粉蜂擁而至,將她頂在熱搜榜首整整掛了一天,嘲諷與辱罵聲不絕於耳。
沈青看著手機螢幕,胸口壓著一股沈悶的火氣。
她深知,蒼白無力的澄清不過是給黑粉送熱度,無聲的妥協更是於事無補。想要真正洗刷罵名,唯一的武器就是實力與演技。
骨子裡的那股不服輸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這部劇的主角團早已定下,如今女二與男二塵埃落定,後續的進組籌備流程便如齒輪般快速運轉起來。
接到第一次劇本圍讀的通知是在十天後。
這珍貴的十天空檔期,沈青一刻也沒有浪費。她謝絕了所有通告,轉身報名參加了業內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戲骨舉辦的臺詞與表演特訓班。
她需要走得更遠,就需要打磨自個兒。
老戲骨開辦的特訓班名不虛傳,老師眼毒嘴狠,將她過去那套依靠美貌和靈氣的“花瓶演法”拆得粉碎,反覆練習還不滿意,老師便會開罵,罵人的話可不比觀眾的難聽。
然而。從早到晚,高強度的臺詞訓練和肢體撕扯讓她渾身痠痛,走出訓練室時,夜幕早已深沈。
深夜十一點半,沈青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推開家門。
沒想到的是,客廳里居然亮著柔和舒緩的暖光。
沈青換鞋的動作一頓,抬眼望去,林楓正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居家服,姿態鬆弛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動靜,他摘下金絲邊眼鏡,合上了手中的筆記型電腦光,抬眼看過來。
“回來了。”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深夜裡顯得尤為沙啞溫存。
“你怎麼還沒睡?”沈青有些發楞。
林楓站起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廚房走去:“過來吃點東西。”
沈青脫下外套走過去,只見餐桌上擺著一隻小巧的瓷燉罐,掀開蓋子,熱氣升騰間飄散出淡淡的藥膳香。旁邊還放著一杯溫熱的無糖燕麥奶。
“低脂高蛋白,低碳水。”林楓拉開椅子,順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指尖帶著恰到照料的力度,“問了營養師,這湯不增重。”
沈青看著那罐湯,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悄然浸溼了。從小錦衣玉食的人,居然會下廚幫她準備夜宵。
她坐下來,捧著碗小口喝著湯,胃裡瞬間泛起一股久違的暖意。
林楓順著她的動作看見那枚戒指貼合在她白皙的指節上時,垂下的黑眸裡掠過一絲極深的暗湧。他嘴唇微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壓下一抹愉悅的弧度,卻沒有說破,只是順勢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屋內蔓延開來——出了這扇門,他們是形同陌路的“未婚單身”;可只要跨進這間屋子,在這片獨屬於兩個人的私密空間裡,她是林太太,他是她的丈夫。
沈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覺地抽回手,順勢翻開包裡那本畫得亂七八糟的小考劇本,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今天老師批評我了,說我演戲時常會飄在水面。”
林楓端起水杯杯抿了一口,掀起眼簾看她:“卡在哪兒了?”
“就是那種從高處跌下來、又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的擰巴勁兒。”沈青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劇本紙頁的邊緣,“我找不準那個臨界點,總覺得自己像是在無病呻吟。”
林楓順手把茶杯擱在桌上,發出輕微一聲響:“臺詞是什麼?對著我念一遍。”
沈青抬眼瞅他,表情有些猶豫:“啊?這合適嗎?”
她原本只是想讓林楓和她討論一下,給她一些啟發,對著他演戲,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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