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呼吸瞬間粗
晚宴前這短短一天, 家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昨晚那場對峙幾乎耗盡了兩個人的精力。沒有一夜暴富式的狂喜，也沒有偶像劇裡鋪天蓋地的溫存。早晨陽光照進房間時，空氣裡只剩風暴過後的沈寂。
沈青醒得早。她睜開眼時, 林楓還睡著。
脫去平日裡西裝革履的武裝, 他眉眼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倦意。這三年他兩頭瞞、兩頭算, 既要在林家做一枚好棋子, 又要在她面前扮演一個冷漠合規的“契約丈夫”，那根弦顯然已繃到了極限。
沈青沒動，就這麼側身看著他。十二年前那個在雨夜裡發著高燒、渾身是泥的少年, 和眼前這個三十歲的男人重疊在一起。她伸手想替他拉一拉滑到肩頭的被角，指尖剛碰到布料，林楓就醒了。
長久養成的警覺, 讓他在睜眼的瞬間掠過一絲銳利；可看到沈青的那一剎, 那點銳利立刻軟了下來。
“醒了？”林楓的聲音很啞, 帶著晨起時的低沈。
“嗯。”沈青收回手, 順勢撐著床坐起來, “幾點了？”
林楓拿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七點半。他沒像往常那樣立刻坐起來看郵件, 而是又閉上眼，在枕頭裡蹭了蹭，準備繼續睡。
“今天不用去公司？”沈青問他。
“不去。”林楓閉著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公司的事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今天休息。”
沈青看著他難得顯露出來的憊懶樣，心裡冒出一種微妙的踏實。他們就像最尋常的夫妻一樣, 躺在一間不算寬敞卻足夠溫暖的房子裡。
又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已經快到中午。
兩人一前一後洗漱。鏡子前，林楓擠好牙膏遞給她；沈青接過來, 順手把洗面奶遞過去。
默契得像在拍電視劇。
中午沈青下廚。
林楓進廚房幫忙時，沈青正拿著刀切土豆。她廚藝一向不錯，就是刀工一言難盡，土豆絲切得粗細不一，快趕上土豆條了。
林楓站在旁邊看了兩秒，沒說什麼，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刀。
“我來吧。”
沈青也沒硬撐，讓開半個身位，靠在洗手池旁看他。林楓切菜的姿勢很穩，刀鋒落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他捲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前臂，動作乾脆利落，看不出半點豪門少爺的嬌貴。
“看我幹什麼？”林楓沒抬頭，聲音平淡。
“沒看什麼。”沈青咬了一口洗乾淨的黃瓜，清脆一聲，“就是覺得，你切菜的時候比平時順眼多了。”
林楓切菜的手頓了頓，側過臉看了她一眼。那雙平日裡總是習慣性壓著情緒的黑眸裡，流露出一絲極其罕見的溫和與放鬆。
“留學時一個人在外面住，做習慣了。”林楓把切好的土豆絲掃進盤裡。
沈青沉默了一下。她聽出了他平淡語氣下的那點酸楚。
“以後你想吃什麼，我們自己做。”沈青把洗好的西紅柿放在他手邊，“不做那些規矩菜，只做我們想吃的。”
林楓看著那個西紅柿，眼神動了動。他沒有說那些豪言壯語，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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