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初秋已經帶上幾分涼意,傍晚的風捲著落葉掠過校園圍牆,蘇晚晴攥著手機站在教學樓後門的角落,指尖冰涼,螢幕上那條剛發來的簡訊,像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她心上。
【你父親蘇明山欠本公司本金加利息共計一千萬元整,三日內必須還清,否則我們直接去學校找你,去你家公司封門,後果自負。】
發信人是本地有名的高利貸團伙,手段狠辣,名聲極差。蘇晚晴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清澈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家裡的情況比她想象中還要糟糕。
之前她只知道父母生意週轉不靈,學費都湊不出來,可她萬萬沒想到,父親為了挽救公司,竟然偷偷借了一千萬高利貸。一千萬,這對現在的蘇家來說,根本就是天文數字,別說三天,就算給他們三個月、三年,也未必能湊得出來。
債主竟然直接找到了她的頭上,還揚言要來學校堵人。
一旦這件事在學校鬧開,她是高利貸債主女兒的訊息會傳遍整個江城大學,她引以為傲的尊嚴、名聲、形象,會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嘲笑她,排擠她,她甚至可能會被學校勸退,徹底毀了前途。
巨大的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蘇晚晴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長這麼大,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走投無路,什麼叫絕望無助。
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依舊是張昊。
在她現在的認知裡,張昊家境顯赫,父親是地產大亨,隨手拿出一千萬根本不是問題。之前她誤會張昊給她轉了五萬塊學費,對他態度大變,殷勤又溫和,張昊也一直拍著胸脯說,無論她遇到什麼麻煩,他都能幫她解決。
現在,只有張昊能救她,能救蘇家。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擦乾眼淚,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張昊的電話。她從來沒有這麼卑微過,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幾乎是哀求。
“張昊……你能不能幫幫我,我家裡出大事了,我爸欠了一千萬高利貸,債主現在要上門堵我,三天之內必須還清,不然他們就來學校鬧……”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哽咽得說不下去。她以為張昊會像之前那樣大包大攬,信誓旦旦地說包在他身上,可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她瞬間如墜冰窟。
張昊的語氣沒有了半分之前的溫柔殷勤,只剩下不耐煩和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嫌惡。
“蘇晚晴,你開什麼玩笑?一千萬?你當我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張昊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又無情,“我之前對你好,是覺得你清高漂亮,值得我追,現在你家欠了一千萬高利貸,就是個無底洞,我憑什麼幫你填?”
“我告訴你,別來煩我,我們倆從此以後沒關係,你別再給我打電話,也別再提我認識你,我可不想被你們蘇家這種爛攤子纏上!”
“還有,債主找你堵你是你的事,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別來沾我!”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進蘇晚晴的心臟。
她僵在原地,手機從耳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螢幕裂開一道猙獰的紋路,就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原來,之前所有的溫柔體貼、所有的豪言壯語、所有的信誓旦旦,全都是假的。
張昊對她的好,全部建立在她是江城大學校花、家境尚可、配得上他的基礎上。一旦她家境落魄,背上鉅債,變成一個麻煩,張昊立刻翻臉不認人,比翻書還要快,絕情得讓人齒冷。
什麼不離不棄,什麼幫她解決一切麻煩,全都是謊言。
蘇晚晴撿起手機,渾身冰涼,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她靠著牆壁,絕望地閉上眼,整個世界彷彿都崩塌了。
債主逼債,家裡破產,一千萬鉅債壓頂,唯一她以為能求助的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狠狠踹了她一腳,翻臉無情。
她現在,真的一無所有了。
就在她絕望到極致的時候,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身影——楊逸塵。
那個總是默默陪在她身邊,給她帶溫熱的早餐,在她被挑釁時挺身而出,匿名給她轉五萬塊學費,溫柔又沉穩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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