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已經知曉，陛下要按顧玨洲的奏疏所說，加大寒門學子在京師學堂中的比例，今年便會生效。
而招收女學子的含章堂，會開始設定教習課程、招收夫子，興建學舍，預估也會在明年啟用。
他既親自來了，國子監祭酒皮笑肉不笑地應付：“你們動作再快一些，十五日之內拿章程出來，給顧大人過目。”
他也出身世家，家中有子弟考學，這個章程他是不樂意的，能拖就拖。
“十五日？”顧玨洲淡淡道，“五日便夠了吧。”
“顧大人不在國子監中理事，自然不知，章程一事，說覆雜也不覆雜，不外是在原先基礎上調整，但說簡單也不簡單，每一條細則都需過目，斟酌得宜。”國子監祭酒道。
意思就是，你只是督辦，又沒真正實操過，不要指手畫腳。何況所謂升官一事還沒定下來，你通政使管不到國子監。
顧玨洲看出他的不配合，絲毫未動怒，只淡淡道：“是嗎，這話祭酒大人可以同我說，若陛下問起，也打算原樣回覆陛下嗎？”
國子監祭酒一噎，若陛下問起，他自有另一套說辭。
“若真是忙不過來，祭酒可上奏給陛下，添補些人手。但這些章程，五日內我要看到。”
祭酒臉色難看，想好的說辭又被顧玨洲輕飄飄堵住了。
他聽得出顧玨洲言外之意，人手不夠是你自己的事，但提升寒門比例之事，我要落實。
顧玨洲笑了下，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祭酒大人不必擔心，只是比例上限調高，本質上還是憑分數錄取，不論出身。若優秀的寒門學子填不滿這十分之三便罷了。”
他這動作做的老成，可思及他二十出頭的年紀，年近五十的國子監祭酒便慪得面色難看。
若寒門數量太多，便會有世家子弟要讓位。保不齊就有自家不爭氣的孩子。
“我知曉顧大人的意思。”他心一橫，“但五日實在不行，近日春闈結束，我國子監中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分身乏術。七日是否可以？”
顧玨洲一開始想的便是七日，但萬一直接說出來，這老狐狸便會要十日。
“顧某先告辭。”他略一點頭後離開，杯中茶水是滿的，他沒喝。
身後，國子監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顧玨洲原打算上馬車，忽看見貢院的紅牆綠瓦。
他對廖行道：“走走。”
廖行面露一抹古怪，道了聲是。
貢院沒了考生，便只有些隸屬國子監的官員在忙碌。
不遠處，畫師乘坐馬車，在公公和禁軍的護送下回宮，轆轆的車聲遠去，此處便又安靜下來，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得清。
於是兩人沒走幾步，顧玨洲便聽見了熟悉的男聲，從紅牆的那一邊傳來。
是顧向宣在說話。
“是說你......心悅的是我的族兄。”
廖行心頭一跳，他忙轉過頭去看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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