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鋪路的人
歸墟把第二塊石板搬過來的時候，那人正在用一把舊刮刀清理路基上的碎料。他把石板擱在清理好的位置上，調整了一下石板的朝向，讓它與旁邊己經鋪好的石板邊緣對齊，然後退後半步，等著那人用短柄錘把石板敲實。
那人沿著石板邊緣敲了一圈，然後放下短柄錘，用手掌壓了壓石板表面，確認它己經與周圍的路面齊平。他把舊刮刀收進腰側皮套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看著歸墟：“你搬石料的手法很穩。以前鋪過路？”
歸墟把第三塊石板從石料堆邊緣滑下來，放在路基旁的地面上：“沒有。走了很多路。”
那人沿著石料堆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沿著歸墟示意的方向把舊石板放在路基上，確認它己經與周圍的路面齊平，然後又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把重心移到了另一條腿上，沿著歸墟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要把這段路面的走向和地形在腦子裡再過一遍：“路面鋪到灰石鎮以北大約一天路程的地方，有一段需要過河，我己經鋪好了過河的石板，但北岸的路段還沒開始鋪。如果你繼續往北走的話，可以在那段河床附近等一等，等我鋪完北岸的路段之後跟你一起走。”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叫應山。”
歸墟站在路基旁，把舊石板從石料堆邊緣搬過來，放在他指定的位置上：“你鋪了多久了？”
應山沿著舊路面北向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沉默了片刻：“從舊路網最北端開始鋪，鋪到現在，差不多快兩年了。中間有幾個月停下來找石料，其餘時間一首在鋪。”他把手伸向石料堆的方向，從側面抽出一塊比之前略小的石板，放在歸墟身旁的地面上，“北岸的路段不會太長。鋪完那一段，這條舊路就接上了往北繼續延伸的路線。”
歸墟在他說完之後又搬了幾塊石板，沿著路基的方向放在應山指定的位置上。應山沿著石板與石板之間的接縫線依次敲實，將鋪好的石板與周圍的路面壓平。他在鋪完最後一塊石板之後站起來，沿著剛鋪好的那段路面走了一遍，確認每一塊石板都鋪平整了。歸墟在他身後也走了一遍，感受到每一塊石板都穩固地嵌在路面中。他走到應山身邊時停了下來，沿著應山示意的方向朝更遠處的路面看了一眼，路面在午後的天光下延伸著，在應山說的那段河床附近轉向了西北方向，繼續向著更遠處的地平線延伸。應山在那段路基旁蹲下身，沿著他示意的方向和歸墟走過的路程之間的對應關係沉默了片刻，然後沿著歸墟示意的方向朝他偏了一下頭，像在用一種不需要額外語言確認的方式表達下一步往哪走的指向：“這段路鋪好了。北岸的路段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開始鋪。你先往北走，到河床附近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