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在晨光中走著。腳下的地面己經很久沒有出現舊石板了,甚至連石子路和鐵件通道也變得稀疏。但他依然在走,因為方向沒有消失。第西天黃昏的時候,他走到一處高地邊緣,前方的地勢開始緩緩下沉,像是一道寬闊的舊河谷,谷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地層。他沿著坡道走了一段,在一處平坦的位置坐下,望著前方的河谷歇了歇腳。河谷遠處,有一道細長的影子,像是舊路網的標準留下的最後一道迴響。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他繼續走下去。河谷底部的地面比他走過的任何一段都更加古老,像是一層被河流沖刷過許多次的舊石層,表面被水流打磨得光滑。他在河谷底部走了一段後,前方出現了一棵孤樹。樹幹比之前那些都粗,樹冠也更加舒展,像是己經在這裡生長了很久。他沿著樹根走了一圈,樹根旁邊的地面上放著一塊舊石板,石板表面沒有刻字,只有一道細長的舊刻痕,像是被反覆劃過多次。他沿著那道舊刻痕的方向走了一遍,確認了刻痕的方向與他正在行走的方向一致。他在石板前蹲下來,沿著刻痕的邊緣用手掌走了一圈,確認了刻痕的深度和走向。然後他站起來,沿著刻痕指示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
他走出河谷後,前方的地面逐漸抬升,像是進入了河谷北側的高地。腳下的地面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但更加自然,沒有了人工鋪設的印記。他在高地邊緣看到一處由幾塊舊石料圍成的簡易過夜處,圍石的表面己經被風沙磨得光滑,像是己經被放置在這裡很長時間了。他在過夜處旁邊停下,沿著圍石邊緣走了一圈。圍石北側的地面上嵌著一塊舊鐵片,鐵片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舊鏽色,邊緣與周圍的舊石面己經融合成了一體。他沿著鐵片邊緣蹲下來,用手掌沿著鐵片表面走了一圈,確認了鐵片己經與周圍的舊石面完全融合,表面沒有刻字。他站起來,沿著過夜處北側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
午後的天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將他腳下的舊石面染成了一層暖色。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行刻在舊石層表面的字跡,字跡己經被風沙磨得有些淺了,但還能辨認出內容:“你己經走到了舊路網標準以人工形式延伸的最後一段路面。此後路段將完全恢復自然狀態。但方向會繼續延伸。你可以選擇繼續走,也可以選擇在這裡停下。”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整行字,站起來,沿著字跡指示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完全恢復了自然狀態。但方向依然在他的腳下持續著,被他持續的行走不斷確認和延伸著。舊路網的標準己經不再需要任何外在的形式來承載了,它以方向本身的形式存在於每一個行走在它上面的人的腳步裡。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將他腳下的地面染成了一層暖色。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在他前方,方向依然延伸著。路,正在以方向的形式繼續存在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