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密使的信物?”
“信物在嘴上。”溫書禾收了印,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陛下三月前下旨換掉益州刺史,這事王上應該知道。彼時益州那位刺史大人還上了摺子求留,被駁回去了。”
斡突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溫書禾知道此事,是她在京城時聽溫大大跟左媽議事時提到的,益州換刺史的事在朝中不算大動靜,但傳到南詔這邊足夠讓斡突的探子報回來。
此刻從她嘴裡說出來,便成了“她確實身在朝中,親歷機要”的佐證。
斡突不說話了。他把橘子放回案上,拇指在杯沿上颳了兩下,像是在重新掂量面前這個人。
“溯國皇帝派你來做什麼?”
“兩件事。”溫書禾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陛下讓我問王上一句,這仗打了五年,南詔累不累?”
斡突沒答話,臉色沉了兩分。
“第二,”溫書禾收了手指,目光平平地看著他,“陛下讓我來跟王上談一條路。”
斡突終於靠回了榻背裡,雙手交疊在膝上,做出一個“我且聽聽”的姿態:“什麼路?”
“停戰,通商。”溫書禾一字一字地說,“陛下願意開西川口岸,南詔商隊憑文書可以北上,汶陽部歸附朝廷但商站可以設在汶陽部地界內。兩國互市,各取其利。打了五年沒拿到的東西,坐下來談,能拿到。”
殿內安靜了。斡突沒有說話,但他左手拇指在杯沿上來回颳了兩遍。
“你說停戰就停戰?”斡突開口,語氣裡帶著審視,“溯國皇帝若是真想停戰,為何不派禮部的人來,派你一個小女娃子?”
“因為朝中那些禮部的嘴,說出來的話不出三步就被探子傳出去了。”溫書禾臉不紅心不跳,“而我這種小角色,走在路上都沒人多看一眼。陛下要的是悄悄遞話,不是大張旗鼓。王上若是把這事鬧開了,那這扇門就關上了。”
斡突靠在榻背上看了她很久。
“你說你是密使。”斡突終於又開口,“可我憑什麼信你?萬一你是汶陽部派來的人,充溯國使臣來詐我?”
溫書禾知道真正的交鋒來了。斡突在試探她的底線,要麼慌亂自證,要麼露怯退縮,要麼被套出更多資訊。
“王上可知我姓名?”
“我為何要知你姓名?”斡突輕蔑一笑,覺得這小姑娘開始慌亂了。
“我名溫書禾,家在京城,年二十二便已經封侯,我相信王上肯定記得‘溫’這個姓。”溫書禾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溫落晚是你什麼人?”斡突果然感了興趣。
“是我家中長輩,自小跟在她身邊,方才給王上看的小牌,便是陛下御賜我溫家的。”溫書禾再次向北方拱了拱手。
“王上疑心我是汶陽部的人,但不如想想實際利益”她慢條斯理地將手搭在身前,“我們漢地有一句好話‘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我能為南詔帶來實際利益,自然也能夠安撫你們南詔不安分的貴族。”
斡突的手指停了。
“王上可別忘了。”溫書禾笑了笑,“我出京是帶著陛下的任務來的。我若是超過預定期限不回去,陛下那邊會怎麼想?益州更換巡刺史之後緊接著就是邊防整肅,王上覺得這個節骨眼上,陛下若是以為南詔扣了他的密使,他是會坐下來等,還是直接下旨調兵?”
“不怪我沒提醒王上,據我溫家的小道訊息,新上任的刺史可是曾在西北督軍的武將,兇狠得很吶。”
斡突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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