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冤孽。
顧安輕車熟路地領著林紗來到了辦公室內的大櫃子旁,櫃子是鑲嵌在牆上的落地櫃。他開啟櫃門,林紗這才發現在層層疊疊的白大褂後,還有一扇小門。推開小門後是一排向下的幽暗樓梯,在沒有照明的情況下黑黢黢的,讓人望而卻步。
“別怕。”顧安打開了手電筒,“跟我來。”
“……”
樓梯不長,就一層樓的距離,很快便走到了盡頭。樓梯盡頭又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顧安用工具像方才那樣熟練地給撬開。
林紗依舊記得顧安說過的逃跑路線:五樓的辦公室中有暗梯,從暗梯下去可以來到四樓的一間大型實驗室。她當時還在好奇顧安為什麼著重強調了一下“大型”二字,如今一看,這個實驗室的確夠大。
實驗室佔地總共有幾百平方米,裡面各種設施器材一應俱全。顧安領著林紗在各種各樣的實驗臺和機械裝置中穿梭著,尋找著那個可以通往地下室的小電梯。
就在這時,有隱隱約約的衝突聲從不遠處傳來。林紗連忙拉著顧安躲在了一個寫字檯後面,在確定不會有人看見他們二人之後,她悄悄地從寫字檯後探出了一雙眼睛,觀察著不遠處的境況。
那是千航……和白醫生???
一年多不見,千航樣貌依舊。半長的碎髮從額前垂下,襯著她那張中性風十足的面孔,別有一種颯爽的美感,哪怕是平平無奇的實驗服也不會掩蓋她的英姿。令林紗驚訝了一下的,反倒是她終於看到了白醫生的面容。
白醫生日常總是喜歡戴著口罩將臉遮得嚴嚴實實,林紗與她有一面之緣,也只瞭解醫生本人留了一頭短髮。林紗還知道白醫生是白殤的老師,所以有時候她也會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夠培養出白殤這個怪胎。
培養出惡魔的人,只怕本身也不會遜色於惡魔。
白醫生的五官也是偏向中性的型別,如果說千航的中性風是颯爽,那麼白醫生的面容就多了幾分陰冷。所謂相由心生,哪怕是風格相近的兩張臉,由於不同的性格也會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我只想讓你靜靜的,靜靜地,靜靜得……
——一直看著我,一動也不動。
由於距離有些遠,所以林紗無法聽清二人之間具體說了什麼。她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千航將白醫生壓在身下,雙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而白醫生則是滿面溫柔,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觸碰對方的臉頰。
白醫生再厲害,也只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在掙脫了禁錮的實驗體千航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突然,千航鬆開了雙手的力道,湊近在她的耳邊說了些什麼。醫生聽完之後露出了一個溫柔到詭異的微笑,緩緩張開了雙手,像是認命般閉上了眼睛。
………?!!!!!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讓林紗目瞪口呆,她眼睜睜地看著千航從旁邊的實驗臺上拿起了一把造型怪異的刀,朝著白醫生的身體就刺了下去。刀刃劃開骨血,將完好的軀殼肢解成了一塊又一塊的碎肉。鮮血流淌得遍地都是,染紅了潔白的大褂和實驗服。
最終刀刃劃到了最上方,切段了對方纖白的脖頸。千航抱起白醫生的頭顱,露出了一個幸福滿足的微笑。
——哪怕死亡被分屍,白醫生臉上的神情依舊是溫柔至極的。
千航緊緊地抱著醫生的頭顱,像是小孩子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玩具。她漫不經心地朝著林紗躲藏的寫字檯掃了一眼,隨後便毫不留戀地走出了實驗室。
“……”
林紗一陣後怕。
在千航視線掃過來的那一刻林紗就明白,這個人她什麼都知道。她知道寫字檯後藏了兩個人,也知道有人看到了此地發生的所有事情。只不過千航並不想管這些閒雜瑣事,她在意的只有她懷中的那顆頭顱。她溫柔地親吻著頭顱的發頂,仿若在親吻著畢生所求的珍寶。
真是……扭曲到了極致。
“……你好像並不害怕?”
顧安的聲音驀地從一旁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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