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感覺自己不像個慣於行走荒野的獵人,而像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
弗萊一邊亦步亦趨地跟著龍九,一邊忍不住看向頭頂那些色彩斑斕的壁畫。
畫面起始於一個穿著法蘭克十字盔甲的黑髮年輕騎士,他在威尼斯的碼頭登船,穿越了波瀾壯闊的大海、穿越了黃沙漫天的沙漠、銀裝素裹的雪山,最終在一片金碧輝煌、飛簷斗拱的東方宮殿前下馬行禮。
“這不對勁,龍九。”弗萊壓低聲音,“如果這是薩拉查留下的,為什麼他要記錄一個騎士的旅程?除非……”
“除非那個騎士帶回了什麼東西,或者是那個騎士本身就是薩拉查。”龍九頭也不回,步槍的準星始終鎖定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
“喲,看那裡。”弗萊指著一幅壁畫說道,“看起來薩拉查對於純血的定義,可比那些只知道近親結婚的蠢蛋廣泛得多。”
壁畫上,騎士的左側站著一位膚色如蜜、眉心點著硃砂的女子,她赤著雙足,身披輕紗,佩戴著華麗的黃金頭飾、臂環和項鍊。
身邊還漂浮著一隻長翅膀的貓。
“看起來,像是個印度妞兒。”龍九又對著另一幅壁畫努了努嘴,“吶,那裡還有個波斯的,從這方面看,你倒是挺像他的。”
弗萊趕緊去看,壁畫上是一位捧著一筐蔬果笑容陽光的女人,身著帶有阿拉伯風情的露臍戰鬥便裝,腰間佩戴彎刀,一頭利落的捲髮,身上流暢的肌肉充滿了力量感。
“嗯,確實有點像你,明豔熾熱的女戰士。”弗萊看了看龍九的背影,又看看壁畫,讚許的點了點頭。
“誰說那個了?”龍九的聲音少見的有點嬌嗔,“我是說都是左擁右抱的花心大蘿蔔。”
“看,那個騎士和他的兩個老婆生了四個孩子。”弗萊趕緊指著下一幅壁畫,騎士和兩位女人身邊環坐著兩男兩女四個孩子。
“別看了,弗萊。死人不會在乎歷史,他們只在乎活人的新鮮內臟。”
“嗯?”弗萊正在看一幅火刑架的壁畫,一不留神撞在了龍九後背上,“你說什麼?”
龍九指了指前方,不知不覺間,走廊到了盡頭,右手邊是一間黑黢黢的屋子,也是唯一的通路。
那股濃烈的屍臭在這裡達到了巔峰。
門口影影綽綽地,兩個瘦骨嶙峋的人形影子在冷焰火的光芒下滲人的晃動著。
“左前方三十度,立柱後面,一個。”龍九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右側陰影裡,兩個。他們站得很穩,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弗萊握緊了魔杖:“是陰屍麼?”
“試試就知道了。”
龍九左手猛地一甩,冷焰火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了房間正中央的空地上。
冷色調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黑暗,也撕裂了那些死者的寧靜。
幾乎在光亮落地的瞬間,那六個原本如石像般靜止的人影猛地抽動了一下,伴隨著頸椎骨骼錯位的“咔吧”聲,它們那乾癟如老樹皮的頭顱齊刷刷地轉向了中間。
陰屍們一瘸一拐地向中央彙集,嘴裡還無意義的重複著:“第一道……測試……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