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正抱著被子蜷成一隻大蝦。
他睡的香甜,卻並不安靜,舌頭輕輕的舔著嘴唇,發出輕微的吞嚥聲,似乎是在回味那盆葡萄的甜味。
“弗萊!醒醒!出事了!”赫敏坐在床邊,用力搖晃著弗萊。
弗萊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正努力讓視野裡兩個模糊的人影清晰起來,就覺得胳膊被人猛的拽住。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他沉重的身體被一股蠻力掄起,又重重地砸回了床鋪深處。
“砰”的一聲,床架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瞬間睡意全無。
“快起床!穿衣服!”龍九低喝一聲,順手將揉成一團的龍皮馬甲和白襯衣劈頭蓋臉地砸在弗萊臉上。
“出什麼事了……幾點了?”弗萊從衣服堆裡掙扎出來,胡亂往身上套著,“我說母老虎,就算要叫醒我,也不至於用過肩摔吧?我早晚被你送進聖芒戈。”
“這樣醒的快。”龍九沒廢話,順手從床頭拽過弗萊的武裝帶扣在他腰上,“別廢話,聽我說。現在是三點一刻,10分鐘以前秋張在水晶球上發現了一個陰影,長度超過100英尺,在我們周圍時隱時現的。”
“周圍?有多近?我們現在在哪?秋張呢?還在中控室盯著?”弗萊睡意全無,一邊抓緊時間低頭繫著鞋帶,一邊連珠炮一樣丟擲了一串問題。
“我們在迦納利群島以西,那東西就在龍骨附近,已經在龍骨上擦過一次了。迪克在中控室呢,現在是手動模式了。”赫敏把弗萊的魔杖塞進他手裡,推了他一把,“秋張說這船上除了你,她飛的最好,要上去看看是什麼東西,怎麼攔都攔不住。現在我們失去她的蹤跡了。”
“快去找她。”龍九把光輪2001塞給弗萊,“這種氣流複雜度,還是夜裡,只有你能飛,實在不行就把掃帚扔了,在空中變身。反正那東西一時半會兒不會沉底,大不了我去放小船,給你撈回來。”
“別說胡話,我去看看再說。”弗萊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去,“龍九,上甲板,準備捕人網。赫敏,上觀察臺,有發現就給我打綠色火花,有危險就打紅色的。”
弗萊跑上甲板的剎那,撲面而來的不是北大西洋熟悉的冰冷水汽,而是一種更暖和的鹹腥味。
方舟號正在轉向,甲板一側的船舷護欄幾乎貼著海面劃過,而另一側高高揚起,指向漆黑的夜空。
這裡的星星比蘇格蘭明亮的多,依稀能在水霧的間隙裡看見明亮的獵戶座。
但弗萊哪有心情欣賞美景,他甚至沒有功夫去船首平臺起飛,龍皮靴重重的踩在高揚起來的護欄上,在空中才把掃帚塞到胯下。
掃帚尾端噴發出一道銀綠色的尾焰,擦著翻湧的浪尖拔地而起。
弗萊看見赫敏已經將升降觀察臺升到了極限高度。
觀察臺的籠式護欄雖然早已鎖死,但在五十英尺的高空,甲板的每一次晃動都會被忠實的放大。
赫敏艱難的控制著觀察臺上的魔法水晶,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柱,試圖在這片被巨浪揉碎的黑暗中捕捉那一抹熟悉的格紋圍巾。
然而,光柱在海面上狂亂地跳躍,除了映照出猙獰的白色浪花,什麼也看不清。
弗萊抽出魔杖。
強光閃爍(Lus xi)!
他沒有將光球像照明彈一樣拋向高空,而是反手將魔杖壓低,精準地指向掃帚後下方的深淵。
強光瞬間剝開了方舟號左舷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