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號在南大西洋的綢緞上滑行了三天,平淡得讓弗萊覺得自己快要長出海草了。
然而,當南大西洋的深藍真正撞上印度洋的湛青時,大自然撕下了它偽善的面具。
巨大的橫浪排山倒海一樣從右舷拍擊著方舟號,船像個不倒翁一樣在波峰浪谷間大幅搖晃。
“這好望角真該改個名字,叫絕望角才名副其實。”
弗萊百無聊賴地陷在沙發裡,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
他手裡攥著杯加了雙倍薄荷的勁涼,順著喉嚨一路冰到胃裡。
隨著方舟號一個傾斜,他順滑地調整了坐姿,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口瘋狂試探,卻始終沒能逃出斯萊特林傳人的掌控。
“這是厄加勒斯暖流。”迪克雙腿叉開,如鐵塔般釘在控制檯前,“它從東北方向咆哮著衝下來,正好一頭撞在西風帶的大涌浪上。兩股力量誰也不服誰,這片海域就成了現在的絞肉機。”
察覺到身後投來的詫異目光,迪克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夥計們,合格的海員也是要看洋流動力學的。”
“迪克,我得說……把沙發用永久貼上咒固定在地板上,簡直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天才的決定。嘔……”
赫敏毫無形象地蜷縮在沙發一角,懷裡死死抱著一口鋥亮的銅坩堝。
“赫敏,別緊張。迪克船長已經在嘗試用魔力帆對沖搖晃了,深呼吸。”
秋張半跪在沙發邊,節奏輕緩地順著赫敏僵硬的後背一下下往下捋,盡力讓她舒服些。
“而且我已經給你吃了雙倍的止吐劑了,你現在的嘔吐純粹是心理作用。不行你就回包裡休息吧,那裡感覺不到晃動。”
“我……我再堅持一下。”赫敏從坩堝邊緣抬起頭,眼神幽怨地掃過那兩個如履平地的男人,“你們怎麼都沒事?這顯得我像個拖後腿的累贅。我簡直不敢想象……麻瓜的船在這種海浪裡要怎麼活下來。”
“麻瓜比我們聰明,這種天氣他們只會保持三到五節的龜速,而且絕不會讓側舷對著浪頭。”
迪克大聲回應,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方舟號再次撞碎了一道巨浪。
“但我們得趕路,這種海況正好讓我們不用減速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切進開普敦的近海。”
弗萊順手從旁邊的一個木桶裡拎起癱成一張皮的儲備糧。
這隻往日一刻不停在進食的水豚此刻連心心念唸的乾草都不看一眼,一副馬上就要去見梅林的樣子。
弗萊把這一坨毛茸茸的重物塞進赫敏懷裡:“行了,我知道你能行。現在帶它回包裡去,照顧照顧它。要是這傢伙餓瘦了,龍九回來非得找我大戰三百回合不可。”
“咚咚。”
頭頂的天窗傳來一陣沉悶的敲擊聲。
龍九英氣逼人的俏臉出現在溼漉漉的水晶外。
她穩穩的蹲在甲板上,向下招了招手,示意弗萊立刻上甲板。
“得,母老虎傳喚了,我上去看看。”
弗萊一仰頭喝乾了剩下的勁涼,身形靈巧地一躍而起,還不忘拿起茶几上的RB67。
“一個身體裡藏著蜥蜴,一個靈魂裡住著老虎……這兩個怪胎怎麼可能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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