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垂下了頭：
“但最近一年半以來，失蹤的巫師突然就多了，我和範德比爾特是今年8月初調來的，這才過了四個月就失蹤了9個了。”
弗萊想起了在香港的時候，寇豪格反覆強調“你的任務是勘察，不是清理。遇到處理不了的問題別逞強。”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寇豪格知道這件事麼？”
“我不清楚，我猜他可能只知道最近失蹤人數激增的資料。”
瑞德苦笑著搖了搖頭，
“前任主管因為安保不利被革職了，我是臨危受命跟寇豪格一起調任的。
實話實說，我也是在真正下到這五千米的海底後，才知道這裡的情況已經惡劣到了這種地步。
加強安保？我連面對的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城裡的人呢？他們難道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弗萊追問道。
“他們只知道這裡很危險，不能保證能在8個月工作期之後回到陸地上，但不知道具體情況。
每次有人失蹤，或者有異常情況發生，我們都會用遺忘咒修正他們的記憶。
我們的任務就是讓沉船之城保持穩定執行。”
秋張一臉不可思議的捂著嘴：“魔法部就這麼默許這麼多巫師死在這裡？聖芒戈就這麼配合你們用遺忘咒……他們可是醫生……我還一直想畢業後去當治療師呢。”
瑞德眼神空洞，抬頭看向馬車頂部：
“張小姐，你真以為聖芒戈都是救苦救難的白衣天使？
上面的老爺們需要開拓深海的政績，大商人們需要這裡的礦產和魔藥材料利益，苦哈哈的底層巫師需要這份高薪工作餬口，而整個巫師界……他們需要一條自以為安全的退路。
各取所需，就這麼簡單。”
弗萊皺著眉頭說道：“按這個數量，每個工作期超過10％的死亡率。來這裡工作都是自願的？”
“心裡怎麼想的很難說，但起碼在簽字和宣誓的時候，每個人都是點頭的。”
瑞德低聲呢喃著，彷彿回到了出發前的那個下午，“每一條新路的開闢，都是由先驅者的汗水，甚至是血水澆灌而成的。
這是我們在洛杉磯港口出發前的宣誓詞，每一個人都盯著英美兩國魔法政府的徽章念過的。”
“哼，什麼先驅者。”弗萊鬆開瑞德的領口，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所謂先驅者，很多時候只是被時代和貧窮推向了懸崖。
那些熱衷於歌頌犧牲的人啊，是因為他們自己不想成為那個被犧牲的人。
最諷刺的是，那些親手把拓荒者推向絕路的人，最後往往是第一個站在墓碑前領賞的。”
車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三毛偶爾拍打海水的微弱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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