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扶南沒有讓秦胤立刻走。
辦公室裡的加密通訊器熄滅之後，他先把那份沒有封皮的檔案重新合上，沉默了幾息。
窗外天色陰沉。
劍南州異管局大樓的玻璃擋住了大半光線，辦公室裡只開了一盞頂燈。燈光落在周扶南鬢角的白髮上，把這個五十多歲的局長照得比平時更老幾分。
陸鼎站在門邊，沒有說話。
他跟了周扶南多年，很少見周扶南露出這種神色。普光寺死傷慘重時，周扶南是低沉的；鬼門之後收到屍王恐魃被斬的訊息時，周扶南是震驚的。可此刻，他臉上更多的是冷靜。
冷靜的壓著火。
秦胤坐在沙發上，黑色證件夾已經被他收進懷裡。
“甘州局有多少人？”他問。
周扶南抬眼：“正式編制一百七十六人，外勤七十二，技術、檔案、後勤、醫療、善後加起來一百零四。另有外圍協作人員三百多人。”
秦胤道：“全爛了？”
“這是最壞情況。”周扶南道，“現在不能下定論。也許只是局長和行動處被滲透，也許檔案室被控制，也許普通文職什麼都不知道。可甘州近半年的資料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陸鼎冷聲道：“正常地方局處理苦海案，不可能九成七結案率。苦海那些東西狡猾得很，能殺一批、抓一批、跑一批，已經算做得漂亮。甘州局倒好，案子全結，線索全斷，功勞全拿，一個上線都摸不到。”
秦胤看向檔案。
周扶南把其中一頁抽出來，推到他面前。
紙上是七個人的照片。
男女都有，年紀最大四十來歲，最小看著才二十出頭。照片下方是姓名、職位、申請調離時間，以及最後結果。
三個死亡。
四個失蹤。
秦胤視線停在最小的那個女孩照片上。
名字叫陶婧，甘州局檔案科實習文員，二十二歲。申請調離理由是“家庭原因”，審批通過後，離開甘州第三天失蹤。
照片裡，她站在甘州局門口，穿著淺色襯衣，笑得很拘謹。
檔案下方有一張現場照。
荒山路邊，一輛小型客車翻在溝裡。車窗全碎，座椅上沒有人，只有一截斷掉的紅繩和幾片燒焦的符紙。
秦胤看了片刻。
“她寫的？”
周扶南知道他問的是那句“甘州局沒有活人”。
“不能確定。”周扶南道，“這張照片來自一條匿名渠道。牆在甘州局舊訓練場外的廢樓裡，字跡比對結果顯示，和陶婧很像。但照片傳出後兩小時，廢樓起火，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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