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息裡，元倫走到了秦胤面前。
他腳下鬼氣已經散了大半，海水沒過腳踝，又沒過小腿。每走一步，他的魂魄都在崩潰。
血雨想撲過去，被秦胤一眼按住。
秦胤從靈魂的深處，強行奪回了一絲目光。
他看著元倫。
元倫也看著他。
這兩個從見面起就註定要爭陰司法統的人，第一次離得這樣近。
沒有劍拔弩張。
也沒有和解。
只剩戰場上最冷的判斷。
元倫伸手，按向秦胤胸口。
“第十殿歸你。”
他的掌心落下。
黑白輪光瞬間貫入秦胤體內。
秦胤的身體猛地一震。
識海里像有一座殘破大殿砸了進來。輪迴石階、黑白殿門、無數殘缺陰司律紋，一併壓向他的三魂七魄。第一殿秦廣王法統震怒，第五殿殘餘神格躁動，萬魂哀慟上的亡魂同時哀嚎。
秦胤喉間湧出血。
獄火鬼面裂開一道細紋。
元倫的聲音在耳邊變得很遠。
“別讓輪迴再斷。”
秦胤抬手，抓住元倫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冷。
元倫的手更冷。
“你會死。”秦胤道。
元倫平靜回答：“已經在死了。”
敖狂的劍光終於壓破伏龍索。
鏽鐵鎖鏈崩出數道裂紋，龍頭被震得倒飛。萬魂哀慟也被壓回秦胤身前。金色劍潮帶著撕裂法統的鋒芒，朝兩人斬來。
元倫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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