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活著。”
裴玉沒有回應。
“右腿保住了。”
監測器繼續發出規律輕響。
秦胤把這兩句話說完，便準備離開。
他來這裡，只為告訴裴玉結果。
剛轉過身，一根暗紅血線從病床上垂落下來。
血線一端連著裴玉胸口。
另一端懸在秦胤身後。
秦胤停下腳步。
更多血線從裴玉體內浮出。它們沒有帶走肉身生機，也沒有繼續吞噬殘存魂魄，只將一道古老沉重的陰司氣息，從他胸口緩緩托起。
血線交織。
一頂殘缺冠冕出現在病床上方。
冠冕之下，暗紅血衣展開片刻。衣袍上還殘留著羈鎖王死前留下的鎖紋，那些鎖紋已經被陰司血刑徹底磨滅、重織，化作更加複雜的刑紋。
秦廣王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第六殿在重新擇主。”
秦胤沒有伸手。
血衣自行散開。
冠冕也隨之解體。
無數暗紅絲線越過病床，纏上秦胤雙手。
絲線沿著十指向上編織，覆蓋手掌與手腕，最終化作一雙猩紅血色手套。
手套貼合皮膚，沒有縫隙。
表面沒有華麗裝飾，只有極細的暗紅刑紋。十指活動時，刑紋隨之明滅，像有鮮血在皮膚之下緩慢流動。
第六殿神格進入秦胤體內。
第一殿、第五殿與第十殿的氣息同時震動。
秦胤魂魄深處，殘破的陰司法統再次向外擴張。第六座殿影從黑暗中浮現，殿前沒有血衣，只懸著一雙猩紅手掌。
雙手握拳。
整間病房輕輕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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