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茶,李淑雲從小荷手中接過準備好的銀票,遞到了林晟面前。林晟不明所以,因為他早將李淑雲年初說的一成收益之事忘在腦後,從心裡上,他並不看好李淑雲,畢竟是婦人,就算有些頭腦,也成就不了多大的氣候。
林晟問道:“夫人這是何意?”
李淑雲一想,明白當初的口頭協議,林晟並未放在心上。她也並不在意,笑著說:“年初找林老闆借了商道,年底了,按照約定,給林老闆送收益來了。這是商隊大半年來去往邊城的一成收益,不多一千兩,林老闆請收下。”
林晟心裡一驚,商隊組建不到一年,竟有一萬兩的收益?林晟起身對著李淑雲一拜,鄭重說道:“請夫人原諒林某之前的無禮,林某給您賠不是了。”
李淑雲笑著說:“林老闆不必如此,這世道,眾人眼中女子皆弱,林老闆也只不過是眾生中的一員。”
林晟再次說道:“夫人雅量,今後有用得到林某的地方,只管開口,林某必將誠心以待。”
李淑雲謝過之後,起身告辭。
送走李淑雲,林晟站在門前,望著消失的馬車,就就沒有迴轉之意。李淑雲帶給他的震撼,比張勝帶給他的還大,心中再次肯定,這對夫妻的未來絕不可估量。
小年過後,張勝也休沐了,整日在家陪著妻女。也陸陸續續有人來送年禮,有縣裡的鄉紳,有織布坊的工人,有各村的百姓,如去年一樣,縣衙門前的筐又裝得滿滿的,所有人也都笑著拿一些筐內的回禮。
臘月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每一天都充實而溫暖。李淑雲在相夫教子與經營事業間找到了平衡,張勝在公務家事中游刃有餘,寶兒在父母的愛護下一天天長大。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八,織布坊放了年假。李淑雲給每個工人發了雙倍工錢,又準備了豐厚的年禮。工人們提著大包小包回家時,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那是日子有盼頭的光彩。
李淑雲站在織布坊門口,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剛來時,瀘川縣蕭條的模樣。那時的百姓,臉上多是愁苦,眼中沒有光亮。如今不過一年多的光景,一切都變了。
“夫人,天冷,回縣衙吧。”小荷為她披上斗篷。
李淑雲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坊內整齊排列的織機,轉身離開。雪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延伸向那個被稱為“家”的溫暖所在。
那裡,有她的丈夫,有她的女兒,有她在這瀘川牢牢紮根的證明。
臘月三十,除夕。縣衙後院張燈結綵,紅燈籠掛滿了廊簷。除夕宴自是豐盛,也自是熱鬧。
寶兒穿了一身大紅襖,領口袖邊鑲著雪白的兔毛,頭上戴了頂虎頭帽,活脫脫一個年畫娃娃。她被劉嬸抱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對滿屋的紅色燈籠和窗花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席間,趙叔說起明年的計劃:“開春後,我打算再多跑幾趟通州府以及周邊的州府,將彩布帶到更多的地方,也尋些更好的瓷器等。”
劉武也說:“西邊那條路我熟了,下次可以帶更多貨去。那邊對咱們的茶葉和瓷器需求很大,可以多備些。”
李淑雲靜靜聽著,心中已經有了更遠的規劃。她不僅要讓織布坊壯大,還想把瀘川的其他特產也推銷出去,讓更多的百姓受益。
子時將近,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張勝起身舉杯:“這一年,承蒙各位鼎力相助,我們的日子日漸興盛。張某在此謝過。”
眾人紛紛舉杯。李淑雲也端起茶杯,看著在座每一張熟悉的面孔,輕聲道:“願來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康;願在座各位,身體康健,萬事順遂;願我們的寶兒,平安喜樂,茁壯成長。也願這瀘川縣,一年更比一年好。”
“乾杯!”
酒杯相碰的聲音清脆悅耳。窗外,鞭炮聲越來越密,新的一年,在萬家燈火中踏雪而來。
李淑雲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夾雜著煙火氣撲面而來,夜空被煙花點綴得五彩繽紛。那一朵朵綻放的光華,照亮了瀘川縣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她眼中對未來的期許。
張勝走過來,將一件厚披風輕輕披在她肩上,然後從身後擁住她。寶兒在劉嬸懷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伸向窗外的光亮。
“夫君,你聽,”李淑雲輕聲道,“這是新歲的聲音。”
張勝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嗯,也是希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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