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膽小木訥》第98章 新計劃(2)

作者:愛睡覺的喵·15天前

劉武原是北境退下來的老兵,對那條路熟悉。讓他帶隊開闢北境商路,是最合適的選擇。李淑雲在“北境商路”四字下重重畫了一道線。這條路風險大,但若能走通,利潤也將是邊城路的兩倍以上。北境的皮毛、藥材,都是京城緊俏的貨品。

她仔細安排著人手:秦氏兄弟性子沉穩,是老人了;趙叔那裡撥來的四人都是經過考驗的;再加上新僱傭的七人,這支十五人的隊伍,該是能應付北境的風雪與不測了。

寫到第三項時,李淑雲的筆頓了頓。茶葉——這是她思量許久的事。瀘川的茶樹散落在各處山野,農戶零星採摘,自己炒制,品質參差不齊。若能建起茶園,統一培育、採摘、炒制,品質定能提升不少。

“願意賣地的,給出較高的價錢。”她寫下這一句時,心中已有了計較。不能強買,要以利誘之。高價購地後,還承諾僱傭原主為茶園工,如此方能得人心。種茶的老農也要好生禮遇,他們的經驗是最寶貴的財富。

清明前後試製新茶。李淑雲彷彿已經聞到新茶的香氣了。若能成功,這或許會成為瀘川又一個招牌。她甚至想到,可以請張勝為茶命名,再請縣學的先生題詩——如此一來,茶便有了文氣,價值自然不同。

寫到最後一項時,李淑雲的神情柔和下來。“選兩個四五歲的女孩子,放在身邊教著。”寶兒漸漸長大,身邊需要可靠的人。選幼女從小培養,既能與寶兒一同長大建立情誼,將來也能成為她的左膀右臂。這件事得讓劉嬸去辦,她最懂看人。

兩張紙漸漸寫滿。李淑雲擱下筆,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字跡工整清晰,不再是往日簪花小楷的秀媚,而是行書的流暢風骨。她自己看了看,頗為滿意——這些年的練習,終是沒有白費。

“愛妻淑雲啊。”

張勝的聲音忽然響起,李淑雲抬頭,見丈夫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身側,正俯身看她寫的計劃。但他看的似乎不是內容,而是字跡本身。

“你這字練了不下十年了吧?”張勝伸手輕輕撫過紙面,指尖在墨跡上空劃過,怕碰花了未乾的字,“以前我怎麼沒見過?從實招來,什麼時候開始練的?”

李淑雲看著丈夫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心中一暖,面上卻淡淡道:“八歲的時候覺得好玩,偷偷開始練。白日練簪花小楷,那是先生教的女孩子該練的字;晚上確定沒人後,就偷偷練行書。”

她說得輕描淡寫,張勝卻聽出了其中的艱辛。一個八歲的女孩,白日要完成課業,晚上還要點燈練字,且是瞞著人的——那該是怎樣的心氣與韌勁?他想起妻子孃家的情況,想起那些她很少提及的往事,心中湧起復雜的情感。

李淑雲見丈夫不語,知他又在為自己心疼,便轉了話題:“怎麼,張大人只許自己寫一手好字,不許旁人也練練?”

張勝回過神來,笑道:“哪裡的話。只是好奇,你我成婚這些年,怎麼從不見你寫過行書?”

李淑雲聞言,忽然起身走到書櫃旁,開啟一個樟木箱子。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卷宣紙,在書案上一一展開。張勝湊近看去,不禁怔住了——那一幅幅字,全是行書作品,有的筆力遒勁,有的飄逸灑脫,分明已有大家風範。

《蘭亭序》臨本,筆意流暢;《詩經》節選,氣勢恢宏;還有她自己作的詩文,字裡行間皆是靈氣。最讓他驚訝的是一幅長卷,抄的是《道德經》,五千言一字不差,字字精到。

“這些......”張勝一時語塞。

李淑雲撇撇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張大人,這些字放在這裡沒有一年也有半載了,竟沒入了您的眼。您真是日理萬機,無心它事啊?”

張勝被她逗得大笑起來,笑聲在書房中迴盪。他伸手將妻子拽入懷中,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啊,原來我的淑雲不僅會持家經商,還是個深藏不露的書法大家。是為夫眼拙,該罰該罰。”

李淑雲靠在丈夫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這些年深藏不露的一點小小得意,此刻終於有人分享。她其實不在乎自己的字是否被人欣賞,但在乎丈夫是否懂得——懂得她不僅是能幹的妻子、溫柔的母親,也是一個有才華、有堅持的女子。

張勝仔細看著那些字,越看越是讚歎。

“以後想寫就寫,不必避著誰。”張勝握住妻子的手,那雙手柔軟卻有力,指尖有常年持筆留下的薄繭,“咱們的書房,白天是你的,晚上也是你的。想寫什麼就寫什麼,想練什麼體就練什麼體。”

李淑雲抬頭看著丈夫,眼中似有星光閃爍。她忽然想起初嫁時,也曾擔心過夫家是否會限制自己。如今看來,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張勝不僅給了她尊重,更給了她自由——做自己的自由。

“那幅《道德經》,”張勝指著長卷,“裝裱起來掛在中堂可好?讓來往的人都看看,我張勝的夫人是何等才女。”

李淑雲臉上泛起紅暈,輕輕推了他一下:“淨胡說。哪有把妻子的字掛中堂的?讓人笑話。”

“誰敢笑話?”張勝正色道,“這麼好的字,就該讓天下人都看見。”

夫妻二人正說笑間,東廂房忽然傳來寶兒的哭聲,嘹亮而急切,想來是醒了。李淑雲忙要起身,張勝卻按住她:“你坐著,我去看看。”

“你呀,寶兒一哭就慌了神。”李淑雲笑著起身,與丈夫一同往外走,“上次你抱她去哄,結果越哄哭得越厲害,最後還是劉嬸接過去才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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