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我跟你說句實話。”
“您說。”
“這個東西，我斷不了。”
陳添愣了：“斷不了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單從工藝和材質來判斷，它完全符合初唐皇室御用器物的一切特徵，金銀平脫技法的成熟度，玉料的產地特徵，篆字的書法風格，全部對得上貞觀年間的時代框架。”
周德茂頓了頓。
“實物特徵全部對上，但沒有出土傳世記錄，這是最大的矛盾點，我給不出確定結論。”
“為什麼？”
“因為晉陽公主的隨葬品在昭陵陪葬墓裡，陪葬墓沒被盜過，所有己知的晉陽公主相關器物都在地下躺著呢。”
陳添張了張嘴。
“而且這塊玉的狀態太好了，”周德茂搖頭，“沒有任何出土痕跡，沒有土沁，沒有鈣化，沒有裂紋，一千三百年前的東西儲存成這樣，除非它一首被人養著。”
“那，有沒有可能是高仿。”
周德茂笑了，是那種被外行問到荒唐問題時，哭笑不得的笑。
“小陳，高仿需要參照原物，晉陽公主的貼身玉佩長什麼樣，從來沒有任何文獻或出土報告公佈過，你讓人仿，他仿什麼？(?_?) ”
一層冷汗瞬間從陳添的背上冒出來，黏住了襯衫。
“我給你的結論就是，”周德茂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如果這東西是真的，它是目前己知唯一一件初唐皇室傳世玉器，市場價無法估量，如果它是假的，那說明造假的人，手裡攥著一種咱們聞所未聞的失傳手藝。”
他轉過身來看著陳添。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是“鄉下老人收的”能解釋的。”
陳添站起來，伸手去拿玉佩：“周叔，那個，我再想想，改天再來請教您。”
“等等。”
周德茂叫住他。
“小陳，你這東西，除了我還給誰看過？”
“沒有，就您。”
“那就好，別再給別人看了，”周德茂的表情認真起來，“這個級別的東西，一旦訊息走漏，省博甚至國博都會來找你，到時候你“老人留下的”這套說辭，根本扛不住。”
陳添攥著玉佩，點了點頭。
“多謝周叔，我知道了。”
他出了工作室，走進巷子裡，車窗外的暖陽，卻讓他西肢冰涼。
坐進車裡，他把玉佩重新塞進絨布袋，揣進上衣內兜，貼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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