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九族。”
李治手裡那半塊雪餅掉在地上，他整個人跟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瞪著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嘴唇哆哆嗦嗦地張了兩下。
“皇、皇妹，你說什麼？”
兕子坐在墊子上，不緊不慢地把大白兔奶糖的糖紙折了兩折，塞進袖子深處。
“我說，父皇說了，誰說出去，誅九族。”
“我沒有九族！”李治下意識喊了一句，喊完又覺得不對，縮著脖子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不就是。”
“九哥。”兕子抬起頭來，聲音軟軟的，但一雙眼睛首首地看著他，“沉沉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告訴母后，你今天偷喝池塘水了。”
李治的臉一下子白了。
偷喝池塘水這個事，如果被太醫知道了，少說灌三天苦湯。如果被母后知道了……恐怖至極。
他打了個哆嗦，不敢往下想。
“我不說！我一個字都不說！”李治兩隻手捂住嘴，使勁搖頭，“天打雷劈我也不說！”
“嗯。”兕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低頭看了看袖子裡那顆包好的奶糖，又拍了拍，確認塞得嚴嚴實實的，這才放心。
旁邊的小宮女紅蕊站在涼棚柱子後面，兩條腿打顫打得跟篩糠似的。
她方才也看到了。
那個叫沉沉的小女孩，身上亮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沒了。
就像清晨的露水被日頭蒸乾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紅蕊嚥了口唾沫，把腦袋往柱子後面又縮了縮。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假山外圍的石徑上，兩個身穿玄甲的侍衛一前一後跑過來，打頭的正是侍衛長。
“公主殿下！”侍衛長跑到涼棚前，一眼掃過去，墊子在，零食在，兩個皇嗣在。
但那個穿藍衣裳的小女孩，不見了。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
“方才此處是否有異光閃現？”
兕子歪了歪頭，表情天真。
“什麼光呀？”
侍衛長蹲下來，壓低聲音：“公主，屬下在假山外圍遠處值守，清楚看到此處有一道極亮的藍白光芒閃過，持續了數息。陛下有令，此間一切異動須即時上報。”
“是太陽呀。”兕子認認真真地抬手指了指天，“你看，太陽好大好大的，曬到涼棚裡邊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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