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才不會玩泡泡呢。”
兕子話音剛落，涼棚外面的動靜己經大了起來。
不是李世民的腳步聲。
是更遠處，御花園西面八方傳來的聲音，撲通、撲通、撲通，跟下餃子似的，接連不斷。
陳艾沉舉著泡泡機站在帷幔邊上往外看了一眼，嘴巴張成了圓形。
滿御花園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泡泡從涼棚裡湧出去之後，被風一吹，散成了漫天的彩色珠子，在陽光底下折出一片碎光，從假山頂上飄過去，從花圃上飄過去，從石徑上飄過去，從每一個值守的宮人頭頂上飄過去。
最先跪下去的是在花圃邊上修剪枝葉的兩個小太監。他們本來蹲著，抬頭看到天上飄過來一大片不知名的、閃閃發光的圓球，手裡的剪子咣噹掉在地上，兩條腿一軟就跪了。
“天降祥瑞……”其中一個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這一嗓子像點了炮仗。
石徑那頭剛端著食盒路過的宮女，聽到“祥瑞”兩個字，扭頭看了一眼天上，整個人定住了兩秒，然後食盒都沒放下，首接跪在了路中間。
假山外圍值守的侍衛倒沒跪，但年輕那個手又按上了刀柄，臉色發白，嘴唇哆嗦。
年長的侍衛一把按住他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麼，年輕侍衛的手才慢慢鬆開。
更遠處，沿路值守的內侍、宮女、掃地的雜役，跪了一串。
有人雙手合十在唸佛。
有人磕頭磕得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響。
還有一個膽子大的小太監，跪著跪著偷偷伸手去碰飄到面前的泡泡。
啪。碎了。
“啊！祥瑞碎了！”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我把祥瑞弄碎了！”
旁邊的太監一臉慘白：“完了完了，降罪了！”
兩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涼棚裡，陳艾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怎麼都趴下去了？”
“他們以為泡泡是天上掉下來的寶貝。”兕子淡淡地說。
“可是泡泡又不是寶貝！超市裡一大瓶泡泡水才五塊錢！”
“他們不知道呀。”
陳艾沉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也是。她舉著泡泡機又按了兩下開關，泡泡噴得更猛了，從帷幔縫隙裡嘩啦啦地往外湧。
外面跪著的人群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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