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了。”
李世民站了起來。
“端走。”
“陛下，這藥……”
“朕說端走！”
他一把扣住宮女手裡的藥碗，手腕一翻。
哐當。
瓷碗砸在磚地上，碎成七八片，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濺上了李世民的袍角。
滿殿的宮人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喝不進去的藥，端上來做什麼？”李世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一碗，兩碗，三碗！灌進她嘴裡再淌出來，你們是治病，還是折磨她？”
太醫令撲通跪在藥汁裡，頭都不敢抬。
“陛下息怒！臣、臣萬死……”
“二郎。”
長孫皇后站了起來。
她沒有看他，先蹲下身，親手把地上的碎瓷一片一片撿到帕子裡，動作很慢，很穩。
撿完了，她才抬起頭。
“嚇著孩子了。”
李世民一怔。
他看向床榻。兕子被瓷碗碎裂的動靜驚了一下，呼吸更亂了，小手在被面上無措地抓著，嘴唇一癟一癟的，燒糊塗了，像是要哭，又哭不出來。
李世民的火氣一下子全散了。
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慌。
他坐回床沿，握住女兒亂抓的小手，聲音放得又低又軟，軟得不像他。
“不怕，不怕。父皇在。”
“父皇不喝藥，咱們不喝藥。”
兕子的小手在他掌心裡抓了抓，慢慢安靜下來，呼吸依舊又淺又急。
長孫皇后把裹著碎瓷的帕子遞給宮女，轉身走到榻邊，替女兒把汗溼的碎髮一縷一縷撥到耳後。
“二郎，你坐了一夜了。”
“朕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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