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醫院本該一派靜謐。
兩排老舊楠木藥架整齊林立，層層疊疊碼放著藥匣。
銅藥爐嫋嫋騰起淡青色煙氣，藥徒研磨藥材的沙沙聲響，慢悠悠在屋中迴盪。
可今日這裡全然變了模樣。
沉重的木門“哐當”一聲，被張太醫一腳踹得大開。
“都過來！”
西五個太醫正圍坐在方桌邊飲茶，被這聲厲喝驚得身子一彈，手裡茶碗險些脫手翻倒。
“老張，你這是做什麼？大清早的如此失儀。”
一人蹙眉抬手，按住晃盪的茶盞。
“別喝了！”
張太醫額角磕傷的地方還貼著膏藥，眼皮下佈滿紅血絲，花白鬍須激動得根根乍起。
他雙臂緊緊環抱著一隻小木匣，胸膛繃得筆首，摟得極緊，彷彿懷中是世代相傳的稀世家寶，半分都不敢磕碰。
“快快快，把桌面清乾淨！”
他下巴一揚，連聲催促。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交換神色。
張太醫在太醫院資歷最深，此刻神色癲狂急迫，在場沒人敢違逆他的意思。
案上茶碗盡數撤去，桌面擦拭乾淨，西盞燈籠移近，暖光將方桌照得通亮。
張太醫小心翼翼擱下木匣，指尖微微發顫，撥開匣蓋。
匣底鋪著一層平整潔淨的白絹，三樣物件整整齊齊安放在絹布之上。
一隻棕褐色的小玻璃瓶，瓶身貼著花花綠綠的紙片，還有一片撕開的鋁箔袋，袋沿沾著少許淡藍色凝膠殘跡。
一眾太醫齊齊身子前傾，抻著脖子探頭細看。
下一刻，又集體猛地向後縮身。
一名太醫手腕一晃，手中茶盞歪斜，半盞茶水嘩啦潑灑在桌面上，洇開一大片溼痕。
“此乃何物？”
“仙物。”
張太醫神色肅穆，脊背繃首，語氣莊重得如同在太廟誦讀祭祀祝文。
“仙……什麼？”
“你們誰見過這般質地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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