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噩夢
夜晚,粘稠溼熱,被不知名的恐懼裹挾著,大口喘著氣,從讓人窒息的噩夢中掙扎著醒過來,醒過來了,但噩夢的尾巴仍舊在我身體乃至心靈上都拖曳出殘存的、可怖的痕跡。
我夢見了什麼呢?忘記了,只知道自己做夢中拼命奔跑,看不清路,腳下全是碎石和野草,紅色的月光,一直往前跑,看不見星星,不知道終點,只有恐懼洶湧地淹沒過心臟,在徹底窒息前的那一刻醒過來。
臥室的窗戶關著的,窗簾也緊閉著,房間裡漆黑一片,看不見一絲光亮。
好黑,不想開燈,沒有力氣去開燈,想要去思考點什麼東西,但大腦幾乎一片空白,神經末梢全部像是烈日下蜷縮著的葉片一樣,舒展不了一點。
把手緩緩抬至胸口,兩隻手抓著胸口的衣服,呼吸,眼睛睜著,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掉,好難受,想不出具體的緣由,沒辦法用力思考,被放任的負面情緒就像是決堤的山洪,想要在這個夜晚獨自美麗死去。
如果止水再次來找我的時候,看見的是我的屍體會作何感想呢!他已經看見過許多屍體了,我希望我的屍體能夠被火化,不想要接受屍體腐爛的那個過程,火化後的骨灰灑在太陽下,想要曬太陽,一個人的晚上好難受。
不,幸好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自己看見自己此刻的醜態,扭曲陰暗,幸好只有我一個人。
正對著天花板的腦袋向一側傾斜,一隻眼睛裡冒出來的眼淚改變了流動的方向,左右眼的眼淚交匯,眼睛好難受,不想擦眼淚,身體漸漸蜷縮,像是重新回到了母親的子宮,為什麼會如此難受,好累。
稍微努力一點,稍微對他人坦率一點,短暫的歡愉過後便是死灰覆燃般的絕望。
想要寫點什麼,不想動,不知過了多久,眼淚漸漸止住,眼睛周圍還有被眼淚流淌過的溼濡感,枕頭溼了一片,稍微恢覆了點力氣。
兩隻手試探性地從胸口移開,疊加,放在了孱弱的脖頸上,試探性地用力,收束,窒息感纏繞上了呼吸道,眼睛生理性睜大,閉合的嘴巴也張開嘴,三秒、五秒、十秒……
兩隻手無力地向著身體兩側垂落,好累。
臥室裡漆黑一片。
……
昨夜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早上起床看著鏡子,眼睛裡夾雜著幾縷紅血絲,脖頸上還殘留著紅色的印記,胡亂收拾了一下,坐在書桌前,不想吃東西,嗓子有點疼,一想到要吃東西就覺得反胃。
昨夜想到了一個故事,今天想要把它寫下來。
【多羽小姐死了。
就在睡夢中,當她自以為如往常般一覺醒來時,她發現她死了,她的靈魂脫離了她的身體,而她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呼吸。
短暫的慌亂和不可置信過後,她開始出現了擔憂,她應該早早起來做早餐的,家裡的弟弟妹妹需要出門上班,如果她早餐做遲了,就會影響他們上班。
早餐要熬粥,一鍋粥至少要熬一個半小時,父母年紀大了,尤其是母親牙齒不好,早上也只能吃點軟糯的食物。
等做完早餐,把早餐吃完還要去超市買菜,早上的菜最新鮮,昨天晚上答應了妹妹今天中午要做鯽魚湯,如果不能吃到鯽魚湯,到時候妹妹會很遺憾吧。
把菜買回來,家裡的床單被套也應該洗了,上午的時間裡早點洗好,今天太陽好,晾曬那麼一天也可以晾乾,中午做飯,下午打掃一下家裡,陪母親去醫院看病,等看完病回家,就到了做晚飯的時間了,晚飯吃完,收拾碗筷,家裡養了狗,要帶著狗去散步。
弟弟喜歡狗,但除了狗狗剛到家裡的幾天,圖新鮮帶著狗狗去散了幾次步之後,便幾乎沒有主動帶著狗狗出門了。
等溜完狗回家,父親的腿這幾天不舒服,所以要在父親泡腳的時候幫忙給父親按摩一下,直到家裡其他人都洗漱好會自己臥室休息後,她還要把大家換下來的衣服全部洗好,衣服放到第二天洗不好,母親會拿這件事唸叨。
想到這些,多羽小姐甚至來不及為了自己已經死亡這件事哀嘆,她不安地在臥室裡踱步,想著自己怎麼能就這樣死去,這樣的話會給大家帶來多大的麻煩啊!
床頭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多羽小姐試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但人死了就是死了,怎麼能夠再活過來呢!這個世界沒有這樣的道理。
她又試圖用現在靈魂的狀態去觸碰其他東西,如果用靈魂的狀態也能夠把早餐做好,那麼至少不會讓家裡人連早餐都吃不上,但很可惜,靈魂體的她根本沒辦法觸碰其他的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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