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家和忍者少年》第18章 等待(1)

作者:降雪如絮·18天前

第18章 等待

少女睡著了,就躺在地毯上,橘色的髮絲散落在米白的地毯上和粉色的抱枕上,臉小小的,嘴唇也小小的,身體微微蜷縮起來,像是曾經在故事裡讀到過的匣中少女,就住在小小的匣子裡,脆弱的、美好的,只需要開啟匣子,就可以看見她睜開她那雙閉著的眼睛,露出漂亮的眼眸。

宇智波止水將稿件謄抄好,又把書桌收拾了一番,然後才走到少女面前,他盯著少女看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麼,蹲下身,又緊接著躺在了少女身邊,沒有觸碰,只是近距離看著少女的臉。

夏日的風、天空的雲、烏鴉在此刻發出的無意義的啼叫……

忍者普遍早熟,但這種早熟又有點類似於拔苗助長,在幼小的孩子還來不及從自己的視角去看這個世界、去思考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強制性地將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夠理解的那一套機械死板的忍者守則灌輸給他們,讓他們還來不及認識到生命寶貴的時候就先學會近乎無底線的犧牲理論。

止水以前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跳動的心臟,少女此刻安然的睡顏,彷彿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這種微妙的好感只要接觸到陽光雨露,無需過多在意,它便自然而然向上生長,變成無可忽視的存在。

他沒想過會如此在意對方,以至於在意演變為了佔有慾,演變為了忐忑不安的情緒,反覆思考的不自信,於是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去做自我論證。

依賴、觸碰、信任……如同被掀起的浪潮般一疊又一疊——滿足。

宇智波止水仰躺著,一隻手覆蓋在眼睛上,感覺有點糟糕!

他是忍者,清枝是普通人,而清枝不喜歡忍者,清枝喜歡的他也是拋開了忍者身份之後的他,這是正確的。

他認為他是為了保護某些珍貴的存在而成為忍者的,但說回去,他的人生又似乎只有忍者著一個選項,而忍者在保護的同時也會存在傷害,或許順其自然也是人生常態。

他期待著少女筆下的故事,橘色和紅色,冷色調的筆觸和暖色調的頭髮與眉眼,那是他按部就班的人生裡所遇見的意外。

……

說過要把止水揹著我在星空下走回來的場景鑲嵌進入小說的片段中,但實際動手時便變得難捱起來,想不出來也寫不出來,寫出來的都是一盤散沙,經過得半點推敲,連我自己看了都忍不住馬上撕掉,當作垃圾扔進垃圾桶裡,負面情緒如泉湧般冒出來,於是更加寫不下去了。

止水不可能總是陪著我,他要工作,他有自己的忍者訓練,他有一次帶著我去看他訓練時的場景,那時宇智波鼬也在,他們身體像只輕盈的小鳥般飛躍起來投擲手裡劍的模樣、拿著太刀彼此對練時閃爍的刀光也折射出美麗的光暈……

但是……這種為了殺人而磨礪的技術讓我感到可怕,一個五歲的孩子和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陽光下、在樹蔭裡磨礪殺人的技術,這足以讓我在夏日裡感到令人顫慄的嚴寒。

從那次之後,止水便再也沒有帶著我去看他的訓練。他似乎也因為我的情緒而產生了一點不安、一點無措,我不確信,幾番思索後也尋找不到證據,於是便將此看作是我的錯覺。

更加重要的是他有他的生活,我的生活裡只有他,一想到這裡,陰暗不安的情緒翻湧,便感到深深的不公,他之前已經在我身上消耗了大量的時間了,他每次出門時都儘可能和我交待了能夠交待的一切,他在竭盡全力地給予我安全感,但我仍舊不滿足。

這是我的問題,或者獨自一人時細細咀嚼這份不甘的心情,對我來說也變成了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我在遇見止水以前並沒有感受過這種心情。

某月某日,止水陪我在院子裡搭了一個鞦韆架,鞦韆架旁灑了牽牛花的種子,我坐上去,他的手在後面推著我,風吹著我的頭髮亂晃,他給我紮了一條辮子。那一日,遠處的黃昏渲染出油畫般美麗的色彩,倦鳥歸巢,天空好遠好遠。

某月某日,宇智波鼬在止水的囑託下來到家裡,據說是湯之國的溫泉饅頭,宇智波鼬走了之後,我把饅頭一點點剝來喂家裡的烏鴉,烏鴉總是按時回家,止水半夜才回來,有些難過,我不知道這種等待是否有存在的意義,我想我想要的是否有點多,人若是太過貪婪便不容易變得快樂。

某年某月,止水在客廳的花瓶裡做了插花,頗具層次感的色彩看上去猶如春日朝陽,我們一起出門散步,他問我要不要在家裡養一隻忍貓,我搖搖頭拒絕了,他買了種子,我們在後院裡開出了一塊地作為花圃,我不知道他種下去的是什麼種子,他讓我猜一猜,或者等花發芽、等花綻放,到時候我們一起坐在遊廊上觀看,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某年某月……

某年某月,止水外出做任務了,木葉發生了所謂的九尾之亂,巨大的九尾帶來了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窒息感,我站在院子裡,耳朵裡聽見各種雜亂的聲音混作一團——恐懼。

鼬帶著佐助來找我,我想過我會和房子一起死去,止水回來之後便是死去的我和死去的房子,鼬想起了我,於是我的生命又繼續卑微且懷揣著期待的活著。

“鼬,會死很多人嗎?”

“我不知道。”小小的孩童抱著他更為幼小的弟弟,他一路護送著我,我拼命地奔跑,然後在奔跑中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軟弱無力。

後來,那一晚結束,止水還沒有回來,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被毀壞了大半,無助的心情讓我無法去對現狀做出思考,鼬問我要不要暫時和他們家在一起,我拒絕了,在鼬的幫助下從倒塌的房屋中找回一些東西后,一個人住了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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