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瓔跪在人群中，從頭到尾頭都不敢抬一下。
聽皇帝讓眾人起身，她扶著崔正站起來，更是將下巴低得貼在了胸骨上。
大哥！皇上！是皇上！皇上竟然來了！！
她抓著崔正的袖子用力扯，緊張地咽喉嚨，想到自家大哥升職的時候見過皇帝了，應該沒那麼怕，轉眼一看，就見自家大哥的腿都在打顫。
“......”
她默默收回了手。
眾人入座，宴會的氛圍明顯比之前冷了許多，大家紛紛上前向皇帝皇后等敬酒，一輪下來都得大半時辰。
崔玉瓔悄悄抬頭去看皇帝，只掃了一眼大概，就不敢繼續看了。
這時蕭煜的視線掃過崔玉瓔，最後又返回落在了她身上，崔玉瓔立馬坐得筆直，手緊緊攥著杏粉襦裙不敢動彈，腦子裡全是方才蕭煜的請求。
礙於身份，她不可能裝作看不見對方，她只能抬眼回望過去，勾唇莞爾輕笑，見蕭煜竟然隔空對她端起酒盞，她連忙也端了起來，兩人遙遙舉杯。
她本就不勝酒力，方才和大哥一同四處敬酒，早已經面色紅潤，雙目略有水潤醉意，此時這杯酒下肚，她就有些暈了。
喝了這杯酒，崔玉瓔又想到了蔣昭的話，怔怔地看著前方，沒注意到視線一直落在蕭煜那一片。
耳邊突然落下一句幽緩的清冽嗓音。
“好看嗎？”
崔玉瓔本在發呆，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才發覺大哥不知何時被人叫走了，而蔣昭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直接坐在了她身邊。
隨著他的落座，數道視線落在她身上，但蔣昭今日的古怪讓她無心去關注那些人，看著他滿臉莫名其妙：“你怎麼坐過來了？”
蔣昭漫不經心地向著崔玉瓔的酒杯裡摻酒，彷彿沒看見周遭的視線，垂下的眼眸中泛著偏執的晦色：“這是我的回京宴，我想坐哪兒便坐哪兒。”
見他這死皮賴臉的模樣，崔玉瓔更是一頭霧水，只能瞪眼看著他。
他不是說不需要她這個朋友嗎？又來她旁邊坐著幹什麼？
蔣昭又重複了一遍最開始的問題：“我問你好看嗎？”
崔玉瓔滿腦子疑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誰，見蔣昭轉過身正對著她，唇角微勾，滿院燈籠柔化了他的凌厲，墨青衣袍將他襯得似碧玉菩薩。
崔玉瓔恍然大悟：哦，原來是在問他自己好不好看，當然好看了，而且這身衣裳也是她買的，所以是因為今日他換了新衣裳，她沒誇他，他才生氣？
切，怎麼這麼小家子氣。
她點了點頭，揚起笑容，乾脆道：“好看極了，我從未見過這般俊美的郎君。”
黑釉般的雙眸頓時變得森然，蔣昭微垂眼皮遮住眼底的陰翳，把玩起崔玉瓔的酒盞，姿態舒懶，漫不經心道：“那你喜歡嗎？”
崔玉瓔渾身一僵，按在裙袍上的手微微攥緊，慌亂的視線落在了他手上。
他問的是衣裳吧？
不對！蔣昭竟然拿著她的酒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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