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好疼
好在扭得不嚴重, 塗了一點沈母的紅花油，便沒怎麼痛了。
崔玉瓔與蔣昭沒坐多久，時間就到了, 二人帶著沈母將沈蘊送到城門口, 那兒已經聚集了沈蘊的幾個同僚, 每個人都在於家人告別。
看著沈母對沈蘊百般叮囑, 崔玉瓔的眼圈也跟著紅了, 心中酸楚。
這一切都落到了蔣昭眼中, 她盈淚的眼睛讓他焦躁，本就冷厲的面色蒙上一層陰鬱, 更顯薄涼。
在沈蘊來向他們二人告別時，崔玉瓔忙上前幾步, 將手中攥了許久的香囊遞出去。
她小心翼翼看著沈蘊, 因為第一次鼓起勇氣, 她的聲音便有些發顫：“沈...公子, 這裡頭有我去靈山寺求來的護身符，你將它戴著去吧。”
沈蘊垂頭看向她捧在手心的香囊，淡紫香囊上繡了兩隻藍翅蝴蝶，於粉色花枝上飛舞，繡工精巧, 栩栩如生。
少女心事一直藏得淺薄, 如春日枝頭徐徐盛開的粉桃白梨，在萬紫千紅中不爭不搶, 卻倔犟地想在世間留下自己的一抹芬芳。
他默了一瞬，後退兩步，拱手彎腰，禮數做全, 讓人找不出一絲錯處：“多謝崔二娘子的好意，此物太過貴重，某心領了。”
香囊本就有旁的用意，他與她二人的關係並不是如此。
崔玉瓔眼瞼微顫，淚水登時積蓄在眼底，她慢慢收回了手，壓著嗓子不讓人查出異樣：“...是我顧慮不周。”
深呼吸壓下哽咽，她勉強笑著道：“那玉瓔就祝君一路平安。”
沈蘊笑著謝答，卻全程沒有再抬頭去看，卻又如曾經二人每每相見時一般，對他似兄長那般百般叮囑，給少女留足了體面。
二人相見於萬木雕零的冬日，沈蘊的出現似雪中送炭，讓崔玉瓔以為抓住了一條能夠安穩渡日的繩索，又離別於綠樹成蔭的夏日，她才知道這條繩索至始至終都不是屬於她的。
此時周圍都是嗚咽，離別的意味太過濃烈，下次相見不知二人會變成什麼樣，更不知沈蘊此去能否平安。
崔玉瓔眨了眨眼，眼淚快要決堤，她猛地轉過頭背對沈蘊，倔強地挺直脊背，昂首挺胸，不再多言其他。
直到聽見馬蹄聲以及沈母的嗚咽，她才回過頭緊緊盯住越行越遠的馬車，見沈母在後頭蹣跚跟著，揮手提聲做最後的叮囑，一聲聲的涼了多穿衣，一聲聲的別忘了吃飯，讓她本就難過的心更堵得難受，肩膀一顫，淚水簌簌地往下滑。
背後一隻手輕輕拍著，她忍不住攥緊了身旁的緋紅衣角，感覺妝要暈了，趕忙將衣角提起來擦擦眼淚，擦擦水晶吊墜。
蔣昭輕拍她的手懸在空中，沉默地看著衣裳上那片汙漬，手縮緊成拳頭，顫抖了幾下，再鬆開，繼續輕拍。
直到人遠到看不見，蔣昭派人將沈母先行送回。
回頭見那道倩影還站在原位，望著沒有行人的路，攥著香囊的手用力得泛白，披帛被風吹得輕掃地面，說不出的狼狽。
他垂下長睫，將浮動的陰翳遮蓋，心中拉扯著數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耳邊滿是辱罵自己的聲音：不應該...不應該...
——他不應該這般高興。
再次抬眸時，眼裡又是冷靜清明，抬腿緩慢靠近那抹昳麗，手掌搭在顫抖的薄弱肩膀，輕輕將人撈入懷中。
崔玉瓔渾身僵硬了一瞬，本想掙扎出去，卻被死死扣著肩膀。
“哭得像個花貓一樣，給你藏一藏。”蔣昭的聲音含著笑，說話時手掌下的胸腔震動，崔玉瓔緊咬下唇，聽言後不再掙扎，輕輕將額頭抵在他的胸脯上，低下的沈穩有序的心跳讓她莫名安心。
她本來也沒多難過，但是看見沈母的不捨以及被沈蘊這般正式的拒絕後，她突然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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