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瓔慌忙看了兩人一眼，見他們誰都不準備離開，一咬牙乾脆不管了，用力扯開蔣昭的手，拉著蔣朝安就往外疾走。
離開那可怖的氛圍時，她登時鬆了口氣。
真是氣死她了！再待下去她都要暈倒了！蔣昭想說什麼便說吧，她不管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動不動就犯病！
烏楓圍場的東北側有個小土坡，這幾日蔣朝安最愛在這兒玩球，抬眼便是廣袤無垠的藍天白雲以及青蔥大地。
崔玉瓔將手輕輕拋到蔣朝安手中，眼睛不斷往一旁坡下的跑馬場看。
兩人沒過多久就跟著出來了，只是似乎在說著什麼，遠遠看著氣氛比方才好了些。
“哎——”崔玉瓔長長嘆了口氣。
蔣朝安抱著球走近，一屁股坐在土坡邊上，對崔玉瓔笑吟吟道：“我累了，瓔姐姐來坐會兒吧。”
看他精神飽滿的模樣，崔玉瓔憂愁的心情好了許多，行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蔣朝安又往她身邊挪了挪，睜著葡萄眼巴巴望著她，眼中充滿好奇，稚聲稚氣道：“瓔姐姐怎麼會在我大哥身體裡？”
崔玉瓔垂了腦袋，喪氣道：“我不知道啊...”
“那你怎麼回去呢？”
“我不知道...”
“啊？不會回不去了吧？”
崔玉瓔仰天長嘆：“我也不知道啊——”
她直接後仰躺在了草地上，楞楞地看著湛藍的天空，一隊飛雁呈角狀飛過。
蔣朝安轉過頭，見崔玉瓔躺下了，他也趕忙躺在她身邊，轉頭看著她，眼中全是遇到了願意帶自己玩的大朋友的歡喜。
孩童的喜歡最為直白，也最讓人心情愉悅，崔玉瓔高興地搖了搖腳，蔣朝安也咧開嘴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穿著小鞋的腳跟著一起搖。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少了幾分， 看著崔玉瓔眼神閃爍：“崔姐姐，朝安要給你說一件事。”
崔玉瓔轉頭看著他，柔聲問：“什麼事？”
蔣朝安坐起身，低頭摳手指，崔玉瓔便不說話，一直等著他。
片刻後，他轉身趴在崔玉瓔身邊，睜著水潤的眼睛巴巴望著她，聲音糯糯地道：“上次我不聽你的話，還兇了你，對不起。”
崔玉瓔嘴角的笑微滯，恍惚中想到了東林別館的一切。
油綠的芭蕉、刺耳的尖叫、血腥的冷香、失控的親吻、和蔣昭拉著她的裙角仰望她的神情。
蔣朝安入京後就一直在養病，每日泡在藥罐子裡，他在京城沒有朋友，不管想做什麼宛夫人和平嬤嬤都會以他身子不好為緣由而拒絕。
透過這雙稚嫩又小心翼翼的眼睛，她好像看見了小小的女童，躲在草叢裡玩捉迷藏的她。
她嚥下嘴中的苦澀，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蔣朝安的腦袋，聲音輕得似緩緩流淌的清泉水：“不怪你。”
兩人你一言我一言地聊了會兒天，蔣朝安趴在她身邊睡眼惺忪，聲音嗡嗡地道：“不知道寶兒的病怎麼樣了...我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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