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豆湯？”李餅道：“您不是不喝那玩意兒嗎？俺曾經給您做，您一口都不動，川弟還說前幾月天熱的時候，每天都幫您喝，喝得都想吐了。”
崔玉瓔神色微怔，話語似重錘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心裡。
她抬頭看向蔣昭，啟唇想說什麼，可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說不出來。
蔣昭聲音淡淡：“也許是小時候愛喝，長大了就不愛了。”
李餅點了點頭，本還想繼續說點什麼加深兩人的感情，但他家世子一點都聽不進去，像是個不懂情愛的楞頭青，最終他只能連連嘆息，不再多言。
到了夜裡，他猛然發現崔娘子對他家世子可不一般，世子要什麼都不用說話，崔娘子就尋來了。
他無奈搖頭。
世子怎麼讓女人倒著追自己呢？多讓人笑話啊！
*
到了夜裡，雨停了又下。
積水裡的燈籠被雨滴打碎，變為一灘斑駁細碎的清影。
崔玉瓔站在驛站外，靜靜盯著漆黑的雨夜，今日她與蔣昭冷戰了許久，但現在都還沒有互相說過一句話。
想到蔣昭在車上的所言，以及今日李餅的問話，她心裡有些難受，莫名的情緒裹挾著她，似被蛛絲纏繞著喉嚨，看不見抓不住，不管她想逃到哪裡去，蛛絲都會黏著她。
她的手不知不覺撫上了腹間，想到那裡橫著的刀傷，手指尖都在發疼，連天上又下起了綿綿細雨，都毫無察覺。
她竟然一點都不瞭解現在的他...
忽然頭頂一暗，“下雨了，進去吧。”
她呆滯的眼眸微顫，轉頭看向身後撐著傘的人。
烏沈沈的夜色在蔣昭的眼中落下清冷的影，今日崔玉瓔的故意疏冷讓他眉間染了鬱色，但他的注意力從未從她身上離開過。
她現在原地沒動，蔣昭也不再催促，知道她現在不想見到自己，他將傘塞到崔玉瓔手裡，轉身走進雨夜。
“你什麼都不告訴我，還非要我嫁給你。”細細的雨聲夾雜著委屈。
蔣昭停步。
“你總是這麼蠻橫強勢，你知道了我的一切，卻又對我處處防備，你覺得你很瞭解我，那麼你定知道，我不會嫁給一個自己不認識不瞭解的人。”
他沒有回頭，聲音有些冷淡：“你想知道什麼？”
“你的一切。”脖子上的蛛絲忽然斷了，崔玉瓔的聲音變得清晰明亮：“你的過去，你的想法，我全部都要知道。”
“如果你不讓我知道，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蔣昭沉默不語，雨水氳溼了青衣，他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說是吧。”崔玉瓔捏緊了傘柄，冷聲道：“那就向我道歉，並向天發誓，不會再逼迫我嫁給你，撤走所有安排在崔府的眼線，對崔府之事永不插手，回京後想辦法讓你我換回去，從此再也不相見。”
身後傳來腳踩積水的輕響，崔玉瓔上前一步站在了蔣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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