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撞成了碎渣子。
忙了一日，轉眼就到了夜裡。
這淬骨散每回到夜裡就會發作，蔣昭摟著崔玉瓔，任由她往自己脖頸裡鑽，再給她講講自己經歷的一些事，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他的聲音輕緩平穩，和曾經教她射箭時一樣：“上回我說哪兒了？哦對，我聽說弟弟出生了...”
...
崔玉瓔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耳邊好像有個說書人，不斷給她講一個人的故事。
囂張跋扈的小惡霸從小就沒怎麼見過自己的爹，見得最多的，是孃親的眼淚。
京中到處都是吃人的鬼，他急著長大保護孃親，可還沒長大，孃親在冬夜舊疾覆發，去世了，
在那一年的元日，他終於要去見自己五年未見的父親了。
去西寧城的路很遠，他感覺自己走了好多年，路上死了很多人，好在大難不死，他和奶孃終於到了西寧城。
那兒大雪紛飛，街上張燈結綵，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喜慶幸福，街上四處都是放炮仗的小孩。
但是他還是沒有見到父親。
在將軍府裡住了小半年，在很尋常的一天，他終於看見了那個風塵僕僕的男人。
他給別人說最近不打仗了，他回來陪陪兒子。
那一刻他心情非常覆雜，陌生、喜悅、憧憬...但最多的是憤怒。
他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己的父親，他憤怒父親居然不回京看望孃親，甚至孃親去世了，他都沒有趕回去看一眼，所以他每日和父親吵架。
後來他見到了一個年輕女子，那個女子跟隨父親多年了。
他父親對那個女子公事公辦，但是那個女子卻對父親細緻入微，大家都說，那個女子想做下一任侯府夫人。
他覺得那個女子太噁心，聽別人說，父親不回京是因為她，一氣之下，他將女子絆倒了，女子手中的藥壺碎裂，滾水灑了她滿手臂。
父親第一次打了他。
“混賬東西！這便是你娘教你的規矩嗎？！來人！鞭三十！”
沈重的鞭子一下又一下落，他盯著被父親護在身後的柔弱女子，雙眼猩紅。
後來就算女子跪地為他求情，他也覺得虛偽至極！
他厭惡極了她。
女子的手燙得很嚴重，沒有辦法為軍營裡的人熬藥了，父親每日去看望她，後來成了親自照顧她。
再過兩年，女子懷孕了。
他被父親派去了軍營，連父親和那個女人成婚的事，都是旁人告訴他的。
軍營裡，向來是老的欺負新的，大家雖然知道他的身份，卻因為將軍的命令，佯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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