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瓔作罷，拿眼睛瞅著他，恨不得順勢給他一腳，見他繼續脫鞋，莫名心慌意亂。
鞋子輕輕一勾就到了他手裡，他垂頭仔細去看那道傷口，細小傷痕似極細的筆勾出的一道紅墨。
傷口不深，先洗洗再上藥。
他將腳放進盆中，正要去弄另一隻。
見他竟然不止是看傷口，還要給她洗腳！
崔玉瓔實在是受不了了，聲音中帶了一絲嗔羞：“我自己來。”
她急著將兩隻腳都收回來，不慎將水花撩了起來，濺在蔣昭面上，他雖快速側頭卻仍舊躲避不急，水滴聚集在碎髮和顫動的羽睫上。
崔玉瓔嚇了一跳，忙用袖子去擦他的臉，不斷道歉。
蔣昭任由她擦拭，在她手撤離一瞬將其攥在掌心，他輕輕垂頭在手心吻了下，掀起眼皮看向她，烏沈沈的眼中頗有山中精鬼誘惑凡人的意味：“今天讓你不高興了，就讓我請個罪吧。”
崔玉瓔被看得心裡發慌，撐在床褥上的手慢慢收緊，看著蔣昭緊抿起唇，傷口處被抿得刺疼。
她不再說話，由著蔣昭給她清洗，在手指擠入趾縫間時，她羞得蜷起腳趾。
抓在腳肚子上的手遲遲不放，就是不知何時掌心與肌膚中不再隔著裙裾，滾熱貼著微涼，燙得她忍不住打顫。
撩水聲輕輕響，身邊火燭不斷輕搖，碎髮在蔣昭眉眼間投下暗色，看不清他的神色。
太熱了。
崔玉瓔恍惚中想。
洗完了，蔣昭又給她抹藥，傷口處冰冰涼涼，她忽然清醒過來，忙問：“你毒發了？”
“嗯。”
崔玉瓔果斷道：“吃藥。”
蔣昭抬頭看向她，這時崔玉瓔才發現他額間已經析出了密密的汗，她聽他道：“沒藥了。”
燭火晃了一下，崔玉瓔緩緩眨眼，忽而唇角勾出一抹輕淺弧度。
“這麼巧？不如你再找找。”
蔣昭拿過床頭的瓶子，開啟往掌心倒了倒，沒有到出藥丸。
他又抬眸看向崔玉瓔，許是因為鑽心刺骨的疼，清沈的眼中潤著溼意，看起來很是可憐。
崔玉瓔詫異：“那怎麼辦？”
“與往常同樣就行。”
便是要與她相擁一夜的意思了。
蔣昭前傾身子，正想起身，忽然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肩上，阻止他前進，藕粉裙裾被展開出垂落的彎弧，似潭中荷花徐徐綻放。
他微微揚眉，視線落在嬌俏的臉龐上，眼眸閃了閃，啞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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